耳边是白玉荣轻淡的脚步声,拢月翻了个白眼,被他拽着走,她没好气道:“你若不去,便没有今日这诸多事端。”
白玉荣毫无征兆的停下,拢月便直挺挺的撞上了他的背脊,“嘶……”
她揉着鼻子,倒是没有喊疼。
白玉荣冷声道,“本王陪你如厕,你很委屈?”
拢月张了张嘴,咽了咽口水,要不是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她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开荤段子调戏自己。她呵呵笑道:“臣女岂敢委屈,只是想到荣王今日在众多家臣面前大方承认臣女身份,臣女受宠若惊,一时不知该以何面目回去而已?”
“这有何难,本王亲自送你回去便是。”
拢月:“……”谢谢哈!这是准备一锅粥,糊到底吗?
亥时,拢月饿醒,她下意识的去摸肚子,然后挣扎着起床,下午她没能逃过白玉荣书房的困闷气息,这一睡便睡到了现在,就连她是何时被白玉荣放到床上的,手上的粘胶又是何时分开的,她也丝毫没有印象。
她揉着发涨的额头,刚想开口问现在什么时辰了,便听到有婢女撩开珠帘道:“听说她就是即将入主这里的荣王妃呢?可不能怠慢了。”
听到有人在议论自己,拢月立刻躺下装睡。
另一个婢女上前来,隔着珠帘看了一眼拢月,眼中满是轻蔑嘲弄,淡淡道:“到底是还没嫁过来,到底也还不是荣王妃。”婢女放脸盆的声音有些重,语气愤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浮浪,竟不顾刚理伦常,就巴巴的跑荣王府来缠着王爷,难怪王爷拿她没辙,这手段也是个厉害的。”
“你小声点,万一这王妃醒了……”
“什么王妃?23书网p;rdquo;
拢月眯着眼透过床幔,观看两人。
两个婢女身形和体态都差不多,模样也都算清秀,两人装扮服饰皆是一样的,不仔细区别,还真不容易识别。戴着珍珠耳环的婢女比较柔和,说话也胆怯,“既然王爷认了,她便是王妃错不了,不管谁当王妃,总之不可能是咱两,你介意这个做什么?”
戴翠玉耳环的婢女性格倔强,高傲,她咬唇,“谁都好,就是不喜欢她做这个王府的女主人。”
“为什么?”戴着珍珠耳环的婢女微微蹙眉,不时看向拢月,观测她醒了没有。
“还没嫁到王府便如此自轻自贱,简直丢光了所有女子的脸,倘若女子不用遵循三从四德,不用在意旁人眼光,那么我们又为什么要去自觉遵守?遵守了又能得到什么?”
拢月闻言,忍不住抖了抖眉毛,这个带翠玉耳环的婢女很有想法啊,这套说辞说得滴水不漏的,是个人才。
戴翠玉耳环的婢女继续慷慨激昂,“还没嫁到王府呢,就如此轻狂,将来如何服众?上梁不正下梁歪,主子都以魅惑手段上位,下人还不争相效仿?大家闺秀,书香门第的嫡女不是都很正经,在乎名节清誉么?她怎么跟个风尘女子似的?王爷素来不喜欢妩媚风尘的女子,我看王爷也就是贪图一时新鲜,等醒悟过来,等待着她的便是阿鼻地狱,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有她哭的时候!”
就在戴翠玉耳环的婢女越说越激动的时候,拢月不合时宜的出声打了个哈欠。
戴着珍珠耳环的婢女立刻朝她行礼,并拽了拽一旁戴翠玉耳环的婢女。
“你叫什么名字?”拢月看向戴翠玉耳环的婢女。
像是被问及名字都是一种耻辱,婢女许久才道:“奴婢叫红珠。”
拢月心念微动,虽然这红珠对她冷嘲热讽,她却没有感觉到她有多恨自己,一时之间两人关系十分微妙。
宅斗生存守则第一条——身边不能养嘴贱的奴婢。就算不得已养了,也得从气势上打压,从灵魂上折磨!气势上打压,大多都是从奴役开始的。
灵魂上折磨嘛,则需要一些手段,让其心悦诚服了。
拢月斜眼看红珠一改先前鄙视的态度,低眉顺眼的模样,不禁咂舌,这演技也是在线的。
拢月一边穿鞋子,一边问,“红珠,你在王爷身边伺候几年了?”
红珠闻言,迟疑了一下,垂眸回答说:“奴婢不是王爷贴身伺候的人,往常王爷身边都是近身侍卫伺候,奴婢只是中院打杂的小婢女,在府中却是待了三年了。”
拢月淡淡“嗯”了一声,“王爷呢?”
提及白玉荣,红珠语气便险恶起来,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她加重了声调,生怕拢月跑去书房打搅他,“王爷还在书房处理重要军务。”
“去吩咐厨房传膳吧,我饿了。”
红珠皱着眉头不说话,她显然不服气被拢月使唤,却又不敢出言顶撞。
拢月见她这一副无处发作的模样,想起她先前的飞扬跋扈,冷笑了一声,“若你需要去向王爷汇报,便快些去吧,我饿的时候,通常心情不会很好。”
红珠垂眸不言,拢月眨了眨清亮的眸子,“怎么,要让我亲自去请示王爷吗?”
红珠咬了咬牙:“奴婢这就去吩咐厨房传膳。”
拢月笑道:“怕什么,传个膳而已,凭我与你们王爷的交情,总不至于会因为这个惩罚你们吧?”
她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一个悠悠的声音,“你与本王是何交情?”
听到脚步声,红珠下意识的看向珠帘外面,神色间有种说不出的柔情百转。
檀香氤氲中,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撩开叮当作响的珠帘,一个修长的身形立在珠帘之侧,他身上的衣袍与发丝在夜风中飞扬。
拢月咧嘴一笑,“臣女与王爷,自然是干柴烈火,露水情缘,萍水相逢后又干柴烈火的关系。”
白玉荣凝着视线看着她,莹莹烛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淬上一层清淡的光,没有丝毫暖意,反而更显清贵高冷。
他唇角微动,轻声呢喃:“用了膳,本王便送你回府。”
拢月挑眉,“那就谢谢王爷了。”
“你是本王未过门的妻子,说谢未免不够诚意。”白玉荣看着她,漫不经心道,“不如来点实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