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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心仪之人

    微弱的月光中,她苍白的面容与清澈的双眼,显出惊人的明净夺目,就连月光都似乎只是她的陪衬,在她面前失去了光辉。

    白玉荣被长睫遮住的眸底有笑意一闪而过,“没了。”

    拢月非常讨厌白玉荣一而再再而三带给她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像大海的波浪,一波波要把人溺毙。

    等白玉荣身形消失,拢月才恍然大悟的追出去,这个挨千刀的,“你……你把我扔在这里就不管了吗?”

    奶奶个熊的,从这里走回储秀宫要一个时辰啊!

    回到储秀宫时,拢月整个人都不好了,阮心宜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如土拨鼠翻过地的她,面容上顿时露出止不住的笑容:“你藏宝去了?”

    拢月瘫软在床上,双腿已经累得没了知觉,走到殿门口时,她一度想过要不要爬进来,老天鹅,为什么她的人生这么多妖孽坎坷?

    拢月磨了磨牙,“没有,我就是回来的路上顺便锻炼了一下身体。”

    阮心宜扑哧一笑,“赶紧睡吧,方才尚司仪过来说,明日便要开始选妃了。”

    拢月:“你这么晚没睡,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阮心宜躺下,拉过被子,眸里没有丝毫睡意,“也不全是。”

    阮心宜说着说着,神思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拢月脱了靴子,发现阮心宜望着琉璃房顶,眼睛睁得大大的,怔怔发呆,不由问道:“有心事?”

    “没有,只是在想我接下来的命运会是怎么样的。”

    拢月翻身趴在床上,侧头看她,“你有心仪的人?”

    阮心宜摇摇头,随后让拢月熄了灯,夜很黑,窗外是呼啸而过的风,阮心宜抱着锦衾,试着入眠,可只要一闭上眼,那些无声无息的过往便走马观花的出现在眼前,她强自压住自己的呼吸,缓缓地抓紧衾被,似乎这样便能驱赶那些久违的回忆。

    阮心宜试了几次,终究睁开眼,叹了口气。

    时间就像一把能雕会刻的刀,将那个面容清秀,笑意温暖的温柔书生,深深印在了她的心上。

    阮心宜一直都记得,在那个细雨绵绵的日子,他关切地问她冷不冷的模样。

    时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夏天。

    她是阮府的嫡出二小姐没错。

    可一年前并不是。

    十年前的元宵节,还不是吏部尚书的阮晋原,带着她和哥哥软云生去护城河放河灯,不料河边发生命案,出现浮尸,人群慌乱中,她和父亲哥哥走散了,这一散,便是十年!直到去年她在街边卖身葬父,机缘巧合下被阮云生买回阮府做婢女才被母亲认出,她才恢复阮府二小姐的身份。

    她还记得母亲见到她时,眼里闪过真真切切的心疼:“我可怜的儿,往后,可不会叫你再吃苦了。”

    没想到不到一年,府里便来了公公,说是为选秀一事,前来府里确认情况。

    因为她之前失踪过,眼下回来了,又闹得沸沸扬扬。

    母亲叹了一口气,偷偷塞给公公银子,本想商议一番,让公公回禀这失落在外的女儿并未寻回,可那太监

    装银子的动作一顿,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二小姐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仪态大方,这么好的苗子搁在寻常百姓家岂不明珠蒙尘,埋没了?”

    母亲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可我儿才被寻回来一年而已,我……”

    母亲嘴里的舍不得,尚未出口,那太监便微微压低声音,眼底带了些笑意,道:“一旦选上,这可是泼天的富贵,于大公子仕途前程必有大益,选不选得上,您的女儿终归是您的,谁也抢不走不是?”

    公公何等聪明,点到为止,母亲略微沉吟,便懂了他的意思,年纪摆在这里,不嫁皇亲国戚,也是要嫁旁人的,倒不如嫁得富贵些,知道了公公的用意后。母亲虽舍不得自己,却还是点头答应了。

    “你放心,杂家同尚司仪有些交情,必不会为难二小姐。”公公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他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杂家回头让教习嬷嬷多提点二小姐一些往届选秀的事儿,必不会委屈了二小姐。”

    母亲一脸大喜过望的表情,“那就有劳公公了。”

    阮心宜在一旁听着,默不吭声,心里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公公走后,母亲拉着她说了许久的体己话,又哭诉了一番,哭的她心情郁结。

    以前只有义父和她相依为命,家徒四壁,也没什么亲人,她却觉得其乐融融,无比温馨。现在,锦衣玉食,偌大的府邸,谄媚的下人和一脸亲昵来来往往的亲人,她却没有半分家的感觉。

    午时,她从母亲的院子出来,路过春花堂时,看到廊檐下挂着一个金笼子,里面养着一只八哥,八哥晒着阳光,慢条斯理的梳理它油光水滑的羽毛。

    见到阮心宜,它一个劲儿地扑扇着翅膀,用嘴啄着笼子,不知是想要吃东西,还是想要飞出去。

    阮心宜下意识的觉得是后者,她看了看四下无人,便取下了金笼子。

    将八哥提到石桌上放着,其实,对于小时候的事情,她记得并不多,对府里亲人的感受,更多的是陌生和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了人嫌隙。

    对她来说,最痛苦的改变,莫过于改掉根深蒂固的穷病。

    很多穷人之所以穷,是因为穷在了骨子里。

    人的穷病一旦刻在了骨子里,便再难磨出气质,涵养,见识。

    成为二小姐后,她几乎是不舍昼夜的研读诗书,女红很早以前她就会了,倒是没拖后腿,难就难在茶道和琴棋书画上,这些几乎是大家闺秀的标配。

    为了将这些融会贯通,她不知花了多少心血。

    作为大家闺秀,不仅要知书达理,还得保养手指,养的白白嫩嫩,一根根青葱似的,还得提升自己的品味,对普通翡翠玉石玛瑙不屑一顾,为了养出她是在尚书府待了十几年的闺阁小姐的模样,她母亲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