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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拢月骂得酣畅淋漓之际,大理寺的人拖着一个俨然受过杖刑的秀女过来了,那秀女披头散发,屁股以及背部被打得血迹斑斑,昏迷不醒,扔在门槛处后,官差上前禀报道:“大人这秀女已经招供画押了,说这一切都是方雄的主意,她也是受害者,当时她拿出匕首是想帮万宛琪,没想到方雄会对万宛琪下杀手,事后还威胁她,这是她的供词,请大人过目。”

    方雄听后,脸上有一种奇怪的笑,很勉强,紧绷绷的,一看就知道是气得很厉害。

    裴简和拢月对视一眼后,裴简问道:“方雄她说的可是真的?”

    方雄脸上的笑意十分淡薄,无法掩住他内心流露出来的阴沉奸诈感,“你们做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认罪吗?你们以为我傻?外面躺着那个秀女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你们要相信采用她的口供?”

    拢月听了火冒三丈,不等裴简发怒,拢月便将手里的碗扣在了方御厨头上,血水混着凉水将他淋了个透心凉,她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拢月看了眼殿外的女人,那秀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拢月摸着下巴,这阮心宜演的也太逼真了,不愧是跟她同台搭戏过的战友,真是深受自己的感染和熏陶啊,这演技可以的,一看就是实力派,连她都分不出真假。

    “我告诉你外面的女人是谁,别以为大理寺的官差都是摆设!案发现场一共有三人,你,万宛琪,以及外面躺着的段小姐,想知道我们是怎么确认段蓉身份的是吧,好啊,我告诉你,让你死的心服口服!”拢月扶着腰,一手指着外面的女人,“首先这个女人认识万宛琪,其次她偷了关之月的匕首,这说明她和关之月关系熟络,储秀宫一共就十几个秀女,这样逐一排查下来,你觉得我们想找出她很困难吗?”

    方雄嘴张得极大,一下子就愣住了,接着他咽了两三口唾沫,好像是嗓子里发干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拢月看到他这副表情,才算是吃了定心丸,看来她又蒙对了!她回到椅子上坐下,再不坐下,她要体虚而晕倒了,虽然她和裴简让人去一一盘查秀女底细,并记录私下来往走动的关联者,但这也只能是怀疑,毕竟没有证据。说出这番话也是逼不得已,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挺凑效的,至少这方雄气焰顿灭,已经嚣张不起来了。

    “她是你的同谋,即便没有亲手杀人,却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裴简的话让方雄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他牙齿咬着嘴唇,凶狠的脸扭弄得皱皱巴巴的,“她都说了,是我一人所为,她当时也是受了我的威胁,她算什么同谋?你们这是屈打成招,还有没有王法了!”

    “事后知情不报,便算同谋。”裴简言简意赅,一脸铁证无私,法不容情的庄严表情。

    方雄气得眉毛胡子都抖动起来:“段蓉是无辜的,你们不能将她定罪!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要交差就拿我去好了!”

    拢月对方雄这股子顶天立地的气概震撼到了,这番话听下来倒有些酿造冤案,不分青红皂白的意味,这段蓉究竟有何魅力能让方雄为了她死心塌地的顶罪呢?

    想到段蓉,拢月靠近裴简压低声音问:“这段家是什么来头?”

    裴简略微沉吟,“段蓉父亲,段国章乃参知政事,正二品,等同于副相,身份至少比本官显赫不知多少。而且,这段家本就有一位嫡女堂姐深居后宫,这段二小姐,大抵是来让王爷皇子相看的。”

    万宛琪的父亲御史中丞,只是个从三品,这么看来段家算是实力碾压万家了,难怪这方雄一头倒。

    拢月喝了茶暖了暖胃,眸子一亮,笑道,“方雄,我们都知道你不是幕后主使,毕竟你作案前后可谓漏洞百出,你后面没人撑腰,也不可能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动万宛琪。说吧,这一切是不是段蓉谋划的?你们为什么要杀害万宛琪?”

    方雄的太阳穴暴起了青筋:“我说了,是我一个人干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段蓉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样包庇她?你不会等着下大狱了,指望她帮你转圜让你金蝉脱壳吧?我怕你等不到那一天,万家的人会先要了你的命,而段蓉既然有如此城府,想必她和段家也再容不得你,不管怎么样,你都死定了!你若交代事实经过,我们尚且会考虑你是被段蓉利用唆使的,减轻你的刑罚而不是砍头,你想清楚了再回话吧?”

    方雄一着急,头一发蒙,他就觉得脑袋有麦斗那么大,脊梁上流下一股股的冷汗,不……段蓉不会让他在牢里呆着,一定会想办法将他弄出来的,可是——想到他和段蓉的牵扯,他豁得睁大双眼,这位姑娘说得对,他是被段蓉利用了!段蓉应该恨他,不然不会再那个关键时候给他递刀,段蓉想他死!段蓉把他也设计进去了!

    人是他杀的,跟段蓉没多大关系,他以为可以利用段蓉失身给他作为威胁,段蓉为了贞洁名誉不敢见死不救,可他真入狱了,段蓉恐怕是第一个来杀他的人。

    握在手里的筹码,有时候未必是筹码,很可能是害死自己的利器!

    方雄想明白之后,将案发的起因,经过都统统招了。

    方雄被押去大理寺后,拢月和裴简拿着方雄的口供准备去审一审段蓉,刚走出偏殿,方才昏倒在地的扮演者,施施然起身,在看清她面容那一刻,拢月抽了抽嘴,“怎么是你?”

    花语嫣随意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才道:“没什么,就是想为这个案子出点力而已,毕竟事关储秀宫,秀女都有职责不是么?”

    “这位是?”裴简有些发懵,阮心宜他见过,她并不是阮心宜,这个女子他也有些印象,案件刚发生的时候她和拢月过了过嘴瘾,嗯,还有她看荣王的眼神很是不同,除此之外他没注意到旁的,甚至不知她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