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不敢。”方雄跪在地方,以头磕地,不敢抬头看她。
“可我听万小姐的贴身婢女说,万小姐和你不仅互生爱慕,还行了苟且之事?”
方雄闻言,耳朵里哄了一声,如同被尖针刺了一下,全身都有些麻木了,他慌忙摆手,“没有的事,那是造谣,草民确实见过几次方小姐,却都是规规矩矩的远远看着。”
拢月轻哼一声,看来是不见棺材不下泪了,她无限唏嘘,“那可真是难办了,仵作说那万小姐已有身孕,约莫三月了!”
“噗!”正在喝茶的裴大人喷了!
拢月瞪他一眼,裴大人狼狈的擦嘴,“咳咳咳,你……你继续。”
拢月无视方雄又青又紫的脸,接着忽悠道:“仵作说,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剖腹取子就能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了,据说可以通过脐带血,以滴血认亲的方式找到父亲,一会儿就麻烦方御厨你献出一滴血,咱做个试验。”
方雄闻言紧张得汗一股脑儿往外冒,心扑冬,扑冬,地跳,脸也刷地红了,“这——这你们凭什么怀疑我?”
拢月笑吟吟地看着他,“和万小姐有关的人都值得怀疑,也不是针对你,没有证据,也不会屈打成招。不是你做的,你又心虚什么?”
“草民……不是心虚,只是有点紧张。”
“不是你干的,你紧张什么?再说了,这万家于你有恩,这万小姐横遭惨死,又怀有身孕,你不该悲悯或者同情,再者愤怒一番吗?你居然还紧张,你紧张个屁啊!”
裴简憋着笑,他的目光停在她的面容上,窗外的树影筛过一条条阳光,如一缕缕金色的细线,在她戴着面巾的面容上流转不定,光华灼灼,裴简忽然在想她面巾下是怎样一张脸,她为什么一直戴着面纱呢?
方雄被拢月问的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满脸通红,一直红到发根,鼻翼由于内心激动张得大大的,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草民确实难过,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裴简放下手中的茶盏,接过话头问:“巳时的时候,你说你拉肚子,可有人证?”
方雄额上静脉奋张,眼睛瞪得圆圆的,“有,御膳房打杂的小太监,小圆子他看我脸色不好,有跟着我。”
“每次都跟着?”
方雄看着裴简忽然犀利的眼神,讪讪的道:“哪能每次都跟着呢?只不过我每次去的时间都不长,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别说来回一趟储秀宫,就是单趟去储秀宫都不太可能,哪怕用跑的。方雄很聪明的点名了时间上的不可能,不过在拢月眼里,时间是可以作假的,本以为这方雄是个蠢的,没想到竟然留了后手,也是,哪怕杀人是临时起意的,可要从御膳房偷跑出来私会佳人,就一定得找个合适的借口,所以这一点上应该是无懈可击的,拢月看向裴简,发现他端着茶盏陷入了沉思,想来应该是在梳理思路,她摸着下巴,嘿嘿一笑道:“你说你早上拉肚子?”
“是……是啊。”方雄回答的如鳗在喉。
“手伸过来,我把脉看看。既然是拉肚子,就一定能诊出体虚脱水,肠胃紊乱之症。”
“这——”方雄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裴简也是一番错愕。
“我略懂医术,你早上有没有拉肚子,我一试便知,若你信不过,传太医院的太医过来瞧也是一样的。”
拢月说的有板有眼,让方雄心肝脾都跟着颤了颤,脸立刻成了猪肝色。
裴简只当拢月说来吓唬方雄的,并未在意,不想拢月真的拉过方雄的手有模有样的把脉起来,瞧着裴简一脸探究,她笑道:“我身子常年靠药养着,久病成良医,所以医术是真的懂。”
裴简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随后不再说话。
一柱香之后,拢月收回手,拧着两条眉毛问:“方御厨,你没娶亲吧?”
“尚未娶亲。”
“真是奇怪,你没娶亲为何阳气亏损厉害?你在宫里还有别的狗子?”不等他回话,拢月又意味深长的道:“你身强力壮,脉搏搏动力量强,寸、关、尺三部,浮、中、沉三候均有力量,脉管宽大,气血旺盛,再正常不过了,你确定你拉肚子?”
方雄埋着头,全身的血液,像是凝结住不流了,“我……”
“为什么撒谎?”拢月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方雄看着她,神情平静得几乎僵硬:“我……我是偷懒去了,我昨夜没睡好,回房去睡了半个时辰。我这不是害怕吗,好不容易被保送进宫,也不敢让万大人难做啊,所以撒了谎。”
拢月没想到方雄这么狡猾,脑子也转得快,“既然这样,那就等仵作取胎儿的血滴子过来吧。”
问完话后,裴简命人将方雄关在了偏殿,而他则和拢月走出御膳房,两人在官道上闲聊,“本官记得仵作只说万小姐已非完璧之身,没说她孕有胎儿吧?”
拢月凝着眼,云淡风轻的道:“不错,信口胡诌的。”
裴简一脸你疯了吗的表情,“这也能胡诌?”
拢月嬉皮笑脸的看着他,“做事嘛,不要那么死板,这凶犯对我们耿直过吗?所以,你对他耿直有用吗?这招叫做诈降,你可要记住了。”
裴简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似乎在确认她的神志是不是真的没有问题,见她还笑得出来,许久,才说:“你说万小姐有孕便罢了,为什么要加上三个月,不怕穿帮?”
拢月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两人沿着朱红色的宫墙缓缓的走,“你出宫去万家的时候,我无聊,便让人叫了御膳房的掌厨过来问话,他说方雄是三个月前入宫的,若真是你侬我侬的两人,临别之夜,定然会缠绵悱恻一番。而这万小姐,我与她虽不相熟,却看得出她心情不错,红光满面的,对未来和晋级也充满信心,现在看来她奋力进入最后一轮,只是想多与方御厨见见面,若这方御厨心里没鬼,当时怎么会怕成那样?”
裴简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看:“问题是我们去哪里弄脐带血?又怎么让血滴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