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马贼只为求财，给他们一些银两打发了，他们走了一路精疲力尽，若能不拼命倒也好。</p>
为首的侍卫当下道：“说吧，你们想要多少？”</p>
马贼首领身旁的大胡子道：“我们不为求财，只想给当家的找个压寨夫人。”</p>
说罢，几个马贼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淫-邪。</p>
萧姝在车内听到这笑声，不由身子僵硬，紧紧贴着车厢，大气都不敢出。宁古塔果然是恶徒丛生的地方。</p>
秦绍元原本只是探头出去，闻言整个人都冲到车外，只剩下飘动的车帘。</p>
侍卫们对视一眼，这伙马贼也有些头脑，昨日在茶摊怕不是偶遇，而是提前摸底。</p>
他们押解太子上路，所带的银两并不多。</p>
马贼们想必也看出来了，他们大约以为秦绍玉只是普通钦犯，那女子是囚犯的女眷，所以打起了车上那女人的主意。</p>
果然出门带个女子就是不便。出发那日若不是废太子承诺到宁古塔之后另给他们一笔好处，他们才不会多事带上这位前太子妃。</p>
瞧瞧，这不就惹出一身骚来。</p>
“兵爷如何？把车里的小娘子留下，我们保证不再纠缠，不动你们一分一毫。”那大胡子又喊了一声。</p>
几个侍卫显然已有了松动的意思，左右也不是自己的女人，废太子自身都难保，难道还想带个美人到宁古塔去享福？</p>
“好！”</p>
“做梦！”侍卫应声的同时，秦绍元已抽出其中一人身上的腰刀，朝马贼们冲去。</p>
那些马贼原以为有戏，谁知道车内出来的那个囚犯竟忽然间暴起，朝他们冲来。</p>
“上！”为首的马贼大喝一声，十几个人顿时将秦绍元团团围住。</p>
剩下的侍卫骂了声娘，不得不抽刀冲上去。</p>
他们的任务是把废太子护送到宁古塔，到了宁古塔是死是活他们都管不着，但人要是在半道上死了，他们可要遭殃。</p>
外面很快响起叫骂声和兵刃相接的声音，萧姝在车内瑟瑟发抖，听见侍卫说出那一声“好”字。她心猛然往下沉。</p>
随即秦绍元愤怒冲去出，让她心里有一丝感动，太子哥哥心里到底是有她的。</p>
血腥味伴着沙城弥漫开来，那些马贼在这一带横行多年，也不是好收拾的。秦绍元功夫不差，但几个马贼似乎有意将刀剑都往他身上招呼。</p>
很快他就负了伤，那些侍卫们心中不爽，如果秦绍元不出手，他们现在说不定就轻松上路了。</p>
一阵激烈搏杀之后，马贼死伤多半，剩下的几个骑马奔逃。</p>
侍卫们也没追上去，有两人受了轻伤，秦绍元的手臂和背后各有一道比较深的刀伤。</p>
秦绍元忍痛走向马车，两个负伤的侍卫骂骂咧咧：“以为你还是当朝太子了，要我等陪你送死。”说着朝地上啐了一口。</p>
秦绍元凌厉的目光望向他，以前他这样看人，手下人都吓得瑟瑟发抖。</p>
如今那侍卫却反驳道：“怎么，不服气？告诉你，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你现在不过是个囚犯罢了……”</p>
秦绍元握紧双拳，手臂上隐隐作痛的伤口，提醒他不可冲动。几个呼吸之后，他忽略侍卫的谩骂，缓缓爬上车厢。</p>
“绍元哥哥你没事吧？”萧姝立即扑上前来，见他捂着手臂的指缝中有浓稠的鲜血溢出。</p>
“你受伤了！”她惊叫道。</p>
秦绍元重重吸口气，“别大惊小怪的，车厢座椅下有金创药。”</p>
说着他慢慢解开身上的囚服，曾经他穿的都是蚕丝织造的锦衣华服，如今这粗布囚服，磨着皮肤有种刺痒的感觉。</p>
萧姝看一眼裂开的伤口，好像狰狞的嘴在无声耻笑他们二人。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沦为阶下囚。</p>
马车上有干净的清水，萧姝帮他冲喜伤口，并洒上药粉。</p>
秦绍元压抑的吸气声，让她心头一阵酸楚，泪水不知不觉就滴下来。</p>
“哭什么！”秦绍元没好气的说，“死不了。”</p>
马车又开始前行，两人在车厢内无声对坐。萧姝不会包扎伤口，把秦绍元的手臂包得像个纺锤。</p>
秦绍元嫌弃的看了眼：“你也见到了，你跟着我只会拖累我。到了下个镇，你就走。”</p>
萧姝闻言，似乎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p>
“绍元哥哥，你我好歹也夫妻一场，你真的这样厌恶姝儿？”</p>
萧姝抹去泪水，脸上带着决绝的表情：“成王败寇，父亲的死是他的选择。也是我们萧家的选择。我们选择站在你身后。你若硬要我走，我也是死路一条。生不能做你的人，死就做你的鬼！”</p>
说着她拔下头上的金簪，狠狠朝自己的咽喉扎去。</p>
“你疯了！”秦绍元就坐在她身边，眼疾手快的拦下她。</p>
萧姝似乎存了死志，双手握住秦绍元的那只手，“你既要抛下我，又何苦在意我死活。我在车上干干净净的死了，总好过半路被那些马贼山匪掳去糟蹋强。”</p>
秦绍元不得不动用另外一只受伤的手，一把扯下她手里的簪子仍在一旁。</p>
“够了！”他说着，想来冷冽的眼角竟也微红。一把搂住萧姝紧紧扣进怀里。</p>
萧姝见他第一次卸下心防，把自己抱进怀里，不由得放声痛哭起来。</p>
车外的侍卫不耐烦的道：“号丧呢？女人就是麻烦！”</p>
萧姝竭力忍住哭声，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走这么远的路，吃这样多的苦。但这些苦都不算什么。</p>
只要得到他的爱，她就能撑下去。</p>
秦绍元粗粝的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低声说：“别哭了。跟着我只会让你受苦……”</p>
萧姝紧紧抱住他的腰，不停摇着头，闷声道：“姝儿不怕，我只想跟着你。”</p>
“好。”秦绍元低低应了声，“我到了宁古塔，另有计划。若将来有出头之日，身旁定有你一席之位。”</p>
萧姝猛然抬起头，她知道秦绍元是个有野心的。只是没想到他到了这般田地，还不曾放弃！</p>
也许朝中还有些人支持秦绍元，但他要走的路确实太难太苦。</p>
想不到这一次秦绍元竟肯将这样重大的事提前告诉她。</p>
萧姝知道秦绍元是真正接纳了她，顿时破涕为笑，“太子哥哥，姝儿日后定不会拖累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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