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多人，小部分留在运城。大约八千人愿追随秦长淮到南方。但没有一个人提出要离开。</p>
秦长淮对盛影交待一番，盛影叫上盛开匆匆离去。</p>
出府后盛影在马背上长出一口气，总算王爷派了别的要务给他，没让他去刷恭桶。</p>
盛开不解兄长的如释重负，只是道：“哥，回趟王府，你怎么像死里逃生似的。”</p>
***</p>
流经扬城的运河贯通大靖南北。宽阔的河面上，南来北往的运船按各自的航道，井井有条的行驶在水面上。</p>
河边的茶楼里坐了许多富贵世家的公子。扬城富庶，这样的茶楼里多的是闲谈喝茶的贵公子。</p>
“子玉，过来喝茶。”身后有人喊。</p>
凭栏南望的苏子玉转过头，看见一众年轻公子招呼他过去。</p>
苏子玉笑了笑，走过去坐到人群中。</p>
这些人是他的旧友。</p>
苏家在扬城是大户人家，但自从苏子玉中毒以后，虽然富庶依旧，可人气却渐渐淡了下去。一个没有后代的世家，还有什么希望呢？</p>
可如今不一样了，苏子玉不知从哪里寻访到一位“神医”，竟然医好了他多年的顽疾。</p>
而且据说那位神医还是个有着倾城容貌的年轻女子。</p>
苏子玉中毒的事，没几个人知道，众人皆以为他是得了胎里带来的罕见怪病，连他自己也医不好。</p>
苏子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起来，他自己会医术，经常独自坐在房中，回忆着柳南衣的一颦一笑，以及她细细交代的扎针方法。</p>
如今他已好了七八分，那些原本日渐疏远的旧友，再度邀请他出来同游，一起喝茶吟诗，讨论国事。</p>
“子玉，你没事吧？”朋友询问道。</p>
这是苏子玉今日第三次走神了。</p>
“你在想什么？”</p>
“没什么，想一个朋友。”苏子玉淡淡道。</p>
在众多朋友相聚的时刻，苏子玉还在想一个“朋友”？</p>
那这位朋友要么是他们不认识的，要么就是不方便出来见面，或者因为各种原因疏远了。</p>
苏子玉的朋友也是有分寸的人，虽然好奇，到底没寻根问底。</p>
“哎，你们听说了嘛，大靖战神秦长淮，被当今皇上封为藩王，给了一块封地，现在到苏城落脚了。”</p>
“这封地，当年就该给了，毕竟秦长淮为大靖征战多年。”</p>
“这靖王也是个命苦的，征战归来就大病一场，据说还瘫痪了。不过后来好像也是寻访到了名医，竟给治好了……”</p>
苏子玉心中一动，喝茶的杯子停在嘴边，垂下眼眸。神色不明。</p>
柳南衣虽然没说出自己的身份，但也没隐瞒姓名。她是从京里来的，苏子玉找人打听过，姝色无双，又姓柳名南衣的。京城里谁人不知是柳琮之女。</p>
而且她和靖王定亲的事，一波三折，在京城的茶楼酒肆里都被说书先生编成了故事。也不难打听到。</p>
苏子玉自然知道了她是定北侯之女，已经和靖王定亲了。她这次去苏城，就是去看秦长淮的吧。</p>
苏子玉想起柳南衣桃花瓣一般的粉颊：“上一个被我医好的人，成了我的未婚夫。”</p>
恨不相逢未嫁时，如果自己早一些遇到她，成为第一个被她医好的人，是不是有机会……</p>
“哎，听说靖王府现在来了一位新王妃，天天和靖王闹别捏呢。据说是皇上赏赐一位扬城瘦马给秦长淮，这个新来的王妃天天拈酸吃醋，把靖王搞得焦头烂额。”</p>
同伴笑着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要我说啊，这样的女子如此善妒，要不得。谁娶了她，后宅不宁啊。”</p>
同伴们都笑起来。京城那么远，很多消息都是道听途说。他们不认得，也没见过柳南衣。</p>
这些闲谈，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消遣罢了。</p>
他们还未成亲呢，她还不是王妃。</p>
拈酸吃醋？苏子玉想起她那淡漠大度的样子，这样绝色的女子犯得着和一个瘦马争宠？</p>
若真是如此，秦长淮这样的男人才嫁不得。</p>
“那瘦马长得如何？”同伴的注意被吸引，围着抛出此话题的人追问起来。</p>
“嗨，我又没见过。能被皇上赐给靖王的，姿色应该不错。哎你们又不是没见过瘦马。一个个跟没开过荤似得……”</p>
众人哄笑起来，只有苏子玉静静的摩挲着手中的茶盏，若有所思的样子。</p>
“子玉，你也不小了，家里定然也给你安排了妾侍吧？”同伴不敢问苏子玉的婚事，因为他之前身子不好。</p>
这其实也是一种试探，毕竟世家之间是会联姻的。</p>
如果苏子玉身子真的好了，不啻为一个世家小姐夫婿的好人选。</p>
这些人家中，哪个没几个姐姐妹妹呢。</p>
苏子玉似乎有些不想谈论此话题，之前他有过两个通房，但一直没有子嗣。后来他身子越来越差，那两位也不敢再往他房里去了。</p>
如今苏子玉好起来，也不愿再碰那两人。</p>
祖母和母亲试探过他的意思，要不要再找两个年轻貌美的通房。毕竟传承子嗣是头等大事，更何况是苏家经历了这样劫难的人家。</p>
可苏子玉却不再像以前那样配合。似乎是病好了之后，他除了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也更想控制自己的人生。</p>
苏子玉站起来，不再参与他们的闲谈，“各位兄台，我还有事，失陪了。下次再出来喝茶。”</p>
“哎，难得出来，这么快就要走？”伙伴倒也没勉强挽留，只是客套了几句。</p>
苏子玉就沿着运河朝南走去。</p>
河边垂柳的翠绿叶子在暖风的吹拂下，如女子曼妙的腰身，柔柔招摇着。</p>
苏子玉突然想去见她。</p>
她过得不好，无论关于她的传言是不是真的。她那样性格的女子，遇到未婚夫府上养了瘦马，心里定然是不好受的。</p>
虽然之前柳南衣说过有什么病情上的变化，可以给她写信。但走的匆忙，她也未曾留下地址。</p>
可计算她没留，他也可以找到她。</p>
她还说过要与苏家合作，她一定会回来的。苏子玉本想在此地养好身子，安静等她回来。</p>
但现在听到一点点关于她的信息，他竟然再也等不住。他现在就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立刻马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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