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的马车停在定北侯府门口。</p>
柳南衣抱着廊下朱红色的柱子不撒手。“十七,石榴!”</p>
她神色惊慌,大声呼喊着,那神情就差没喊救命了。</p>
秦长淮抱臂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她。他要带她去城外庄子住几日。</p>
柳南衣此刻心中无比懊悔,那日在马车上她随口说了句,自己不会游泳。小时候柳承悦教了她好几次都没教会。</p>
谁知秦长淮就上心了,“那是他不会教,我一定把你教会。”</p>
不不不,柳南衣表示一点也不想学。要知道她前世可是淹死的。</p>
对水的恐惧深深镌刻在她灵魂里。</p>
十七、石榴和盛开默默排成一行,无奈的站在旁边。</p>
秦长淮扫他们一眼,没人敢上前劝说。</p>
柳南衣抱着柱子,脸色有些发白:“我肚子疼……我,我这几日不能下水。”</p>
“哦?那就随我去庄子上赏花吧,现在桃梨盛开,景致不错。”</p>
柳南衣拼命摇头,“不去。不想去。”</p>
秦长淮耐心劝说:“只是个不大的浅水池,引了温泉水过来。你若站起来,水只到胸口。”</p>
柳南衣把脸紧紧贴在柱子上,像极了儿时哥哥要带她去学凫水,她耍赖的样子。</p>
其实她内心也明白,艺多不压身。若是她会游泳,前世说不定也不会淹死。但她怕啊!</p>
秦长淮见劝解无效,上前扛起她,将她的手从柱子上扯下来。大步朝外走去。</p>
“秦长淮你放我下来,我不去!”她狠狠捶着男人的背。</p>
奈何他背上的肌肉也硬的狠,她那三分力在秦长淮眼里跟小鸡似的。</p>
盛开忍着笑,默默跟在后面。</p>
石榴不放心的快步跟上,“小姐胆子小,王爷可别吓着她。”</p>
因为柳南衣的喊叫,这副样子引来不少下人观望,小厮们不敢上前,毕竟是在府上住过一段时间的“姑爷”,已经钦点了。</p>
丫鬟们则红着脸,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p>
秦长淮走到门前总算停下,“若不想我扛你上街,就乖乖上马车。”</p>
柳南衣咬着下唇没说话。</p>
秦长淮把她从肩头放下来,改为横抱。柳南衣也不说话。</p>
待出门进了车厢,秦长淮才见她红了眼眶:“我爹不在,你就这么欺负我……”</p>
这罪孽可大了,媳妇还没到手呢。</p>
秦长淮忙从袖子里抽出条干净的帕子帮她擦泪。</p>
小意哄着:“不想学就算了,去庄子上走走。我只是想,也不能对你时刻不离,你若是一个人时不慎落水,会凫水总归安全些。”</p>
秦长淮的话点到她心里所想。道理谁都懂……</p>
见她神色有些松动,秦长淮又说:“你就当是在木桶里泡着,我在一旁看着呢,总归不会让你呛着。”</p>
*</p>
这是靖王府的另一处别院,柳南衣默默的想,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处别院。若是日后成亲了,他要在外面养个外室,她怕是也发现不了。</p>
院子里种满了桃树和梨树,这时节,桃花开的正盛。</p>
一团团似粉色的烟霞,果然美不盛收。</p>
可惜柳南衣无心赏景,心中惧怕着一会儿要下水,咕咕哝哝寻着借口。</p>
她说自己小日子到了,不能下水。秦长淮在马车上就要查看,吓得她连忙闭嘴。</p>
她又说春寒料峭,怕落水着了风寒,秦长淮说池子在屋内,水还是温热的。</p>
啊~柳南衣看着满园的桃梨长叹一声。</p>
白色的梨花瓣落在她脚边,柳南衣灵机一动:“这园子,你以前是不是常带娴贵妃来?”</p>
秦长淮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龟裂,她怎么知道?</p>
他狐疑的看向盛开,盛开挺直腰板,微微摇头。</p>
她知道个鬼啊,柳南衣只是诈他。</p>
娴妃喜欢梨花,这园子里又种了这么多梨花,所以她就赌一把咯。</p>
想不到还真蒙对了!</p>
“你带我来此地,就是为了重温旧梦,怀念故人吗?”柳大小姐不高兴了,还带发脾气的那种。</p>
秦长淮琢磨着她脸上的神色,小东西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p>
柳南衣趁机要走,秦长淮忙一把拉住她。</p>
“盛开!”他高声唤到,“命人把园中的梨树都砍了。”</p>
“现在?”盛开瞪大眼睛。</p>
秦长淮睨他一眼,脸上写着:还要我再说第二遍?</p>
“是!”盛开忙不叠的去找庄头,柳小姐生气了,这点眼色他还是有的。</p>
“只来过一两次。”秦长淮小心翼翼把她的脸转过来,“都砍了,免得碍你的眼。”</p>
柳南衣只是想寻个借口,赌气离去罢了。</p>
谁知道她一句话,秦长淮就把这满园的梨树都砍了。</p>
这满园的梨花开得好好的,但柳南衣现在也是骑虎难下。总不能出言叫他别砍。</p>
见她沉默不语,秦长淮上前轻轻将她搂在怀里。</p>
“你和她不同,以后不要拿自己和别人做比较。在我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p>
“你和她,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柳南衣问。</p>
秦长淮心中有几分窃喜,小东西也知道吃干醋了。</p>
面上却作出为难模样:“那都是过去的事,当时年幼,是父母定下的亲事。”</p>
其实还真谈不上对萧娴有多深的感情,只是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又遵父母之命。他以为就该照顾萧娴一辈子,可惜她转头就投入别人的怀抱,那个人还是他的兄长。</p>
遇到柳南衣之后,秦长淮才知道爱一个人的甜与涩。</p>
担心她安危时的煎熬,嫉妒她与别人亲近时的酸涩,怕得不到她时那种患得患失。还有……轻薄得手时那种暗自喜悦。</p>
“我带你去看看池子,你会喜欢的。”秦长淮拉过她的手,不让她再胡思乱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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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子确实不深,里面的水清澈见底。池子的一半建在屋内。另一半却是露天的。</p>
不过露天处,四面都以假山石围住,假山上有菖蒲和乱石,看起来生机勃勃。</p>
池边还种了一颗桃树,许是这里温暖水汽的滋养,这树桃花也比别处开得更旺盛些。</p>
粉色的花瓣掉落下来,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荡漾起伏。那景致确实颇有雅趣。</p>
池岸边还温了一壶果酒,待会用来驱湿,暖身子的。</p>
秦长淮用探寻的目光瞧着她,见柳南衣并没有十分抗拒。</p>
都已经到这儿了,大概也放弃挣扎了吧。</p>
秦长淮转身朝更衣的内室走去,“你要去哪?”柳南衣叫住他。</p>
“我去更衣,你要一起来吗?”秦长淮坏笑着看她,“还是……你要帮我更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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