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陆归舟坐在院中。</p>
看着自己夹着竹板的左腿,狠狠敲了几下膝盖。疼痛令他忍不住皱眉。</p>
“归舟,儿啊,你这是做什么。不要急,骨头伤着了,不过上几个月怎么可能长好?”</p>
张氏见儿子坐在院中自暴自弃,连忙上前劝慰。</p>
“你不必安慰我,我听到大夫的话了,他说我可能会瘸。”</p>
张氏一脸纠结,“大夫只说可能会落下病根不利于行。你好生休养,京城这么多名医,难道还治不好你的腿?”</p>
陆归舟听了,并不言语。只是呆呆望着院中的草木,“听说南儿出走了……”</p>
“都怪那个祸水。如果不是她,你的腿也不会这样。”张氏又念叨起来。</p>
“好了母亲,我说过多少次,这不关南儿的事,都是因为靖王暴戾。此事我一定会想办法讨回公道!”</p>
陆归舟打断她的话,眼里满是对秦长淮的恨意。</p>
柳南衣出走的事,原本定北侯府的人只想瞒着,毕竟传出去一来有损她的名声,二来万一遇到有歹心的人,趁着柳大小姐出门落单起了歹意,也增加柳南衣在外的危险。</p>
可是靖王府出动所有人马,几乎要把京城翻过来找。</p>
先是城里所有的客栈茶楼,有可能住人的地方都被搜查一遍。</p>
接着就是城外近郊的客栈、驿站、饭馆。行动迅速,搜查细致。</p>
就是大理寺捉拿逃犯都没这么兴师动众。</p>
谁都知道靖王和柳南衣定了亲,如今柳南衣出走,靖王府的人到处找。</p>
外人只道柳大小姐走了,却不知道柳南衣出走的原因。不由纷纷猜测:这柳大小姐好好的侯府不住,跑去哪里了?</p>
为什么要跑?难道……是为了逃婚?</p>
除了逃婚,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解释了。</p>
再加上秦长淮第一次提亲被拒,又是闹到圣上面前才求来这门亲事。</p>
众人更觉得,柳南衣极有可能是不愿嫁给秦长淮,才出走的。</p>
还有人传言,在城外一家酒楼见过柳南衣和个年轻侍卫在一起,这听起来……竟像是私奔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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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越到京城,最快也要十天的路程,但秦长淮愣是在五日之内就赶了回来。</p>
追雪不亏是匹千里良驹,不仅速度快,耐力也强。</p>
盛影跟着秦长淮,一路在驿站换了好几次马,还有两匹马,在半路上就跑死了。</p>
待秦长淮风尘仆仆的赶回京城,城里已经流传了好几个版本的流言。</p>
有说柳南衣不愿嫁给靖王因此出逃的。</p>
也有说柳南衣被府中侍卫蒙骗,跟人私奔的。</p>
还有说靖王身子不行,前些年中毒伤了根本,所以柳南衣才跟人跑了的……</p>
秦长淮无暇顾及这些无稽之谈,直接找到留守府中的侍卫询问情况。</p>
侍卫回禀:盛开已顺着去北狄的官道去寻了。</p>
靖王府明面上的人手没那么多,府里所有的侍卫大约百余人。除开跟秦长淮去南越的,其他都被派出去寻找柳南衣。</p>
不论是陆路还是水路,官道还是小道,基本都有靖王府的人去追寻。</p>
并且一有消息就会让当地驿站传消息到京中来。</p>
可惜多日过去,了无音讯。</p>
秦长淮顾不得旅途劳顿,换了匹马,就向云朝楼的方向疾驰而去。</p>
盛影看着忧思近狂的秦长淮,不由心中暗暗叹气,柳姑娘只是出走,主子就急成这样。</p>
她可千万别少一根头发,不然……</p>
远在官道上的盛开打了个喷嚏,越靠近北边,气候就越寒冷。</p>
春寒料峭,他和另外两个兄弟急急赶路,不敢懈怠。</p>
每到一个地方,也不敢错过任何一丝可能与柳南衣有关的消息。</p>
可柳大小姐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若不是她亲笔留下书信,盛开真怀疑她是不是又被什么人绑了。</p>
盛开和两个侍卫在路边的一处酒肆歇脚,又拿出柳南衣的画像询问老板,有没有见过这位女子。</p>
老板见了画像摇摇头,“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姑娘来过这里,老夫定然会有印象。”</p>
从京城到北狄的路程也就十来日,盛开他们已经走了五六天,但一路上都没有柳南衣的踪影。</p>
也不知走其他路线的弟兄们有没有找到柳小姐。</p>
想到王爷可能正火急火燎的往回赶,盛开后背就有些发凉。</p>
谁知道柳小姐看起来娇滴滴的,做事时那股韧劲,连许多男子都自愧不如。</p>
就说给王爷治伤这件事吧,一个大家闺秀,天天夜里来回赶十多里路。这份吃苦的劲头就不是一般小姐能有。</p>
说睡王爷,就睡王爷,治了几次伤就把主子拿下了。</p>
还有被大理寺关押那次,她被打的皮开肉绽,受到死亡的威胁也没有供出王爷。</p>
这份忠贞坚毅,盛开身为男子也很佩服。</p>
可如今……她说去北狄就去北狄,可把盛开害惨了。</p>
柳大小姐,你就算要去,好歹把我带上啊!不然我会死得很难看你知道吗?</p>
盛开默默夹紧脚下的马腹,继续赶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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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萱抬起头,看向望月楼鎏金的牌匾。</p>
刘轩说过他们就在二楼,她好不容易说动李兴言。今日,她离官夫人的梦想又进了一步。</p>
只要两家解除嫌隙,刘轩必然是向着自己的,什么张员外的女儿,她根本不放在眼里。</p>
李如萱带着隐隐的兴奋和激动,和李兴言一起走进望月楼。</p>
穿过回旋的楼梯来到二楼,李如萱见到坐在大厅正中的刘轩愣了愣。</p>
他怎么坐在外面,难道不该是和刘县令一起坐在雅间中吗?</p>
大厅中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这……</p>
李兴言也见过刘轩一两次,见他独自一人坐在大厅正中,不由皱起眉头。</p>
不过他还是大步走上前去,客气的和刘轩打了个招呼。</p>
面对一个比自己辈分小,日后还可能是自己女婿的小子如此恭敬,李兴言真是忍了好大委屈。</p>
好在刘轩立即站起身,对李兴言作揖,也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p>
李如萱的面色这才好了些,给两人斟完茶。微笑问道:“你父亲何时过来?”</p>
“家父……为何要过来?”刘轩一脸疑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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