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一起死去吧。在铁幕彻底降落的那一瞬间,也许我和你都能够得到平静。穗红玉的低语在湖面之上响彻,她手里的光剑几乎彻底插进了对方的骨骼之中,那柄闪烁的光剑不断吞吐着鲜血,在黑色盔甲之下的巨大魂兽就像是被时间凝定了一样,它庞大的身躯支撑着站在头顶上的那个男人,他握着插入自己胸口的那把光剑,神色晦暗如深。
红玉,你所说的平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幻想而已。那不是平静,只是逃避而已。我和你的死亡,就会结束这一切么?男子低沉的叹息着,那把剑上献血浸润凝结,但却并没有滴落下来。
血液倒流回伤口,光剑在他身体之中一寸寸湮灭。握着光剑的女子松开了手,她怔怔的看着对方的伤口,看着对方的伤口一寸寸愈合。穗红玉忽然苦笑了一声,原来我所做的,都只是徒劳无功的事么?
天空之上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引燃了,庞大的花火在一瞬间炸开,苏静溪下意识的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刚才那样巨大明亮的光,几乎让人错以为太阳在一瞬间炸开了。
妈妈苏静溪喃喃,而站在一边的阿靖回头看了对方一眼,那个面容更加刚毅的少女,眼底之中露出了几分怜悯。
她们并肩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双生姐妹。就像是目睹了一场灭世的灾难之后,唯一劫后余生的,可以互相依靠的,也只有她们两个人。
我在学校的资料里,根本找不到妈妈的任何消息。如果不是家里还有明德儿的徽章,如果不是我的身体里真的存在着魂力,我甚至都以为,是我自己弄错了。苏静溪的表情有些呆呆的,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见自己的妈妈。
只存在于一张照片里的女人,在那一瞬间生动了起来。她模糊的面孔,说话的声音对一个从来没有见过自己母亲的女孩,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虽然还能正常的说话,但苏静溪觉得自己的心脏空荡一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胡乱的说些什么。
关于你父母的事,不要再追查下去了。至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是她的女儿。阿靖握住了苏静溪的手,在那场巨大的爆炸之后,整个平原再一次恢复了死亡般的沉寂。
为什么?苏静溪愤怒的看着阿靖,为什么我不能提我父母的名字,他们做错什么了吗?
平日里温和善良的少女,现在却像是一头受了伤的狮子,她张牙舞爪的咆哮着,守护着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苏静溪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爸爸妈妈,在她心里,父母是从来没有,却不断的深夜之中所幻想的对象。
现在好不容易,她终于看到了自己妈妈的影响,但阿靖却告诉她,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如同自己最珍视的珍宝被人羞辱了,苏静溪表现的十分激烈。
但阿靖看向她的目光依然平静,她似乎自从出现在苏静溪身边以后就一直都是这样的,没有感情,只是漠然的注视着身边的一切。
穗红玉这个名字,其实很容易找的。图书馆之所以没有你妈妈的名字,是因为她的存在,不是一个可以公之于众的身份。她最后在海啸之中,和魂兽的魔主一起同归于尽,结束了长达十年的战争,几乎算得上是全人类的英雄。阿靖凝视着她,但是你的妈妈,却在最后发了疯,杀了明德尔十几个老师和几十个学生。她手中的人命,比起一些魂兽都要多。
你胡说!苏静溪立刻大声驳斥着,她对自己母亲的印象并不深,穗红玉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就是那一张和自己丈夫的合影。
在照片里,她笑起来温柔甜美,虽然是老照片,画质模糊,但依然可以看出对方是个有着柔美女性风姿的人。这样的人,说她会和什么魔兽同归于尽,说不定都有可能。
但是要苏静溪相信,自己的母亲,竟然是个杀人犯,这就有些太不可置信了。
是不是胡说,等你有足够的权限可以接触到那些资料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阿靖依旧冷着一张脸,似乎没什么兴趣继续说下去了。
我们所处的,其实是一段记忆的碎片。不过它的主人拥有的灵力实在太过强大,所以这里的一切,都像是真的一样。或者换句话说,这里的一切,本来也就是真的。阿靖抬头看着天空,那场炫目的爆炸已经在天空尽头消失了。
空荡荡的草原之中一派寂静,仿佛在那两个人消失之后,这里就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地,连风都听不见了。
记忆?苏静溪的精神显然也被这里吸引了,她心里暗暗想着,关于父母的事,她可以出去之后自己查,也没有必要和阿靖争论。
这里的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应该是十八年前那场战争的末期了吧,一切都快要落下帷幕了。在赫尔平原之上,传说中最激烈的战斗。
不是什么努菲海域么?最近开始学习这里的历史课程的苏静溪有点好奇,这和历史书上记载的有些不太一样啊。
努菲海域么?那已经是战争末期,诸神黄昏了。所有的A级魂兽都在努菲海域消亡或者沉睡,当年灵能界的几大主力军都曾经在那里折戟。但在努菲海域之前,赫尔平原里战死的人,并不比海水之中腐烂的亡魂要少。阿靖的声音平静悠远,就像是古老的吟游诗人,不断的在唱诵着古老的诗篇。
那段早已经被岁月所掩盖的真相,上面铺满了厚厚一层尘土,那些知道真相的人,要么就已经永远陷入了沉睡,要么就闭口不提,他们就像是说好了一样,任凭那些过往灰飞烟灭。
所以,你会是那个揭开封印的人么?让不可告人的秘密,再一次被传颂。阿靖看着苏静溪年轻的面容,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期待。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