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387/514891387/514891447/20200729162511/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魏国,国都梁邑。
乌衣收到自己亲妹妹从卫国传来的消息,片刻也不敢耽搁,当即便派了卫队前去将乌夜和罗乔接到了魏宰给他置办的府邸。
一处坐落在王城边上的、挂着“乌府”牌匾的府邸。
那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还是当今魏国国公亲笔题写,边儿上,还加盖了国公私印。
盛宠无边。
风头无两。
乌夜看着面前的这一切,只觉得荒诞可笑,让人将罗乔带到跨院里休息之后便风风火火地杀到了后园,将正赏着花儿的乌衣揪了出来。
“怎么,我救了你,你还不高兴?”乌衣看着没有来由动了肝火的妹妹,那副阴柔的眉眼间尽显无奈。
“救我?”
比起乌衣的阴柔,乌夜就更显清冷,且还带着几分刺人的凌厉。
她望向乌衣的目光中满是恼意,指着这处富丽堂皇的宅院,怒道:“你所谓的救,就是你靠出卖身体换来的魏国公的宠信?就是你靠出卖色相换来的兵权?乌衣,这就是你想要的?”
乌夜怎么也无法理解,身为子乌少主之一,乌衣何必如此?
乌衣将枝头上开得正盛的一朵牡丹折下,别在乌夜鬓角,轻笑着说:“女孩子家家,成日里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你……”
乌夜被气得都快要七窍生烟了。可看乌衣这副模样,根本就是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有力却似无力,让人无奈。
“再说了,他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我的真实身份,怎么就算是出卖色相了?”
乌夜听了,不由一愣,思绪一转,才道:“你的意思是……魏国公至今还不知道你是……”
“嗯。”二人一母同胞,从小到大的默契让乌衣不必等乌夜将话说得明明白白,就猜到了她的想法,“他以为他知道了,可他知道的,却是我刻意让他知道的‘真相’。”
“嘶——”
乌夜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道:“这可是欺君大罪!你就不怕有一天暴露了,魏国公恼羞成怒,降罪于你?”
“欺君?”乌衣不由得轻嗤了一声,“说得好像我们家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一样。”
手底下的花枝,被乌衣随手折断。发出“咔擦”的一声脆响,像极了断头台上手起刀落的黄泉之声。
长相阴柔的美人儿将折下的枝条往地上嫌恶一扔,冷声说道:“若我不在魏国当娈童,没有魏国公挑拨其余公卿,你以为,你行事会如此顺畅?你以为你能安安心心地在外头打打杀杀、而不是忧心于爹的大计?你以为你能随心所欲、想救下一个无用的罗乔便救下?”
他抬手,将刚簪到了妹妹头上的花一把拂落!
那双比春水还要潋滟的桃花眼泛着隐约的红,直勾勾地看向那张素来清冷的脸,冷道:“乌夜,你自负清高,可曾想过,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被我——你的姐姐我,所做的那些被你所看不起的龌龊事儿换来的?你可曾想过,我到底开不开心、愿不愿意?是,你是家中幺妹,爹惯着你,我让着你——可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仗着我给你的资本来对我指手画脚!”
乌衣,是女孩儿。
与乌夜一样,都是姑娘家家。
可为了爹的大计,为了让乌夜能自由地在外游走,她不得不女扮男装,到最需掌控的魏国公这儿当一个佞幸!
她骗过了聪明一世的魏宰,让他误以为他侵犯了身为男子的“她”,让他心生愧疚,让他心甘情愿地走上断袖分桃之路。
她骗过了世人,让魏国公身边的所有人都误以为她是个男子,是个以色侍人的男子!
可她,唯独没有骗过自己的心。
她是女子啊!
凭什么她要成天一副男儿模样?
女扮男装也就罢了,还要违心地去取悦一个喜欢男人的男子?
她不甘,她不忿,可她不得不继续留在魏宰身边。
她怕自己抽身离开之后,魏宰那个桀骜阴毒的男子非但会不再听子乌寺的号令,还会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子乌寺、撒在她爹、撒在她妹妹身上!
她……只能做着这遭万人唾骂的事情。
做着连她的亲妹妹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乌衣说了一大串话。
声嘶力竭,歇斯底里。
逼得乌夜失神地摇着头,步步后退,只跌入花丛之中,被枝条上的刺划破了衣裳、割伤了脸。
渗出的血迹,似乎一下子就将乌衣的理智给唤了回来。
他——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多余的情绪都抛之于脑后,这才向跌坐在地上的乌夜伸出了手。
“啪——”
一声脆响之后,乌夜挣扎着坐起身,看着那张阴柔的脸,猛摇了摇头,转身便想要跑开。
却被姐姐伸手拉进了怀里。
乌衣抱着她。
她将脸埋在乌夜颈窝,低低地说:“阿夜,让我抱抱。”
乌夜嘴唇动了动,终是说:“怎么,是魏国公的怀抱不够宽厚,还是他的怀抱不够温暖?”
她感到肩颈的脑袋沉了沉。
紧接着,便听见乌衣说:“都不及你的怀抱来得安心。”
一句话,很轻,却让乌夜红了眼眶。
她瞪大了眼,妄图将眼泪憋回去、妄图将这一切当作根本没有发生过!
她抬手,掰开了乌衣压下来的脑袋。
女子的脸上,清冷依旧,看着面前扮作男儿模样的姐姐,强自冷静地说道:“我知道,你受了苦。如今,子乌寺大事将成,你再忍耐些时日便好。”
乌衣听了,眼睛眨了两下,终于是嗤笑出声。
她道:“我原以为你带了个楚世子来,是终于开了窍。没想到,你终究是你,冷漠,自私,不近人情的你。”
乌夜抬头,眼波平静地回望着姐姐,什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胸口一阵起伏,和手上毕现的青筋尚在诉说着她此时的情绪。
或许吧。
她这一辈子,似乎从来都不能理解“情”之一字。
“罢了,我用了二十年也未能教会你的事儿,也不指望这一朝一夕能说动你了。”乌衣到底是在魏宰面前装了许久男子的人,连最深的情绪都能够收放自如。
她抿了抿唇,桃花眼中水光更甚,整张脸看上去更勾魂了几分。
“说说吧,为什么这次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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