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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应该早就猜到了

    罗乔自嘲一笑:“殿下怎么做,自有殿下的道理。罪臣无权干预。”

    云玺被他这话一噎,顿时沉默了下来。

    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给了他信心,让他坚信他自己没有被母亲放弃。

    就凭她方才误导他的那一句话吗?

    还是……他在帮子乌寺遮掩什么?

    云玺一时想不出来,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空耗。

    “国公好胆识!”她由衷地夸赞道,随即话锋一转,又道,“既然国公这样说了,本宫也就给你一个痛快。”

    她抿了抿唇,拉开书房的门,冲着守在外头的内侍和禁卫扬声道:“来人,以本宫名义,请诸位大人和公子嘉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待看见云玺脸上逐渐浮现的不耐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位长定殿下也是得罪不起的——连声应着,忙不迭地跑了。

    云玺的余光从罗乔脸上掠过,见他眼角微垂,双瞳无光,情绪难辨。

    她轻叹了一声,并未再多说什么。

    ………………

    虽然已是傍晚时分,但朝中大臣们来得并不慢。

    一时间,本就不比大殿大的书房就显得格外逼仄起来。

    本该是国君日常处理政务的书房,此时却没有国君的影子。

    桌案之后,端坐的,是长定皇姬。

    一群人见了云玺倒也还算恭敬,认认真真地行了大礼,才说:“不知殿下召我等来此,可是要说什么重要之事?”

    云玺不语,只朝一直静默的罗嘉看了一眼。

    对于今日的状况,罗乔是早有预料的。

    他没敢对上云玺的目光,慌忙偏过了头。

    “今日国公忽染重疾,宫中医官皆束手无策。本宫已飞鸽传书入京,调太医赶往楚地。在国公痊愈之前,由本宫,暂代楚国朝政。”云玺沉声说道,“诸位,可有异议?”

    话音刚落,那些朝臣们便开始议论起来:

    “这……不大妥当吧?”

    “且不说如今的安澜城……就是殿下也……”

    罗嘉冷眼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人在云玺面前叽叽喳喳,眉毛狠跳了几下,终于忍无可忍,回头看了这群傻帽儿一眼,跺着拐杖便道:“本公子都还没有说什么,你们凭什么在此质疑长定殿下的决定?”

    “公子,我们这可是为了……”

    “够了!”

    云玺眸光一凉:“其一,安澜城如何,不妨碍本宫如何。再怎么样,二皇子都是本宫的亲兄长!本宫向他要一个人,还是要得来的!”

    更何况,云玺本身也并没有打算真的调一位太医前来。只要拖延些日子,说罗乔暴毙身亡了就好。

    “其二,你们是想说,本宫一介女流,不配监国?”她轻哼了声,道,“太子身残,按律来说,本宫才是继承天子之位的第一人选!你们说,本宫配不配坐镇楚国?”

    大盛律,立嫡不立长。

    长定皇姬,虽不是长,更不是男儿,可她只需要占了“嫡”这一条,足矣。

    “既然诸位都不发话了,那此事便这样定下!明日起,早朝便停了吧。有什么事,直接送到本宫案上即可。”

    云玺说话,眉眼上挑,不怒自威,震得在场之人静默了良久,才有些僵硬地点头应下。

    “行了,天色已晚,本宫就不耽误大家用膳了,都回去吧。”

    人群散尽,云玺看着固执地不肯离开的罗嘉,挑了挑眉。

    “殿下,我王兄……”罗嘉不知自何时起,对云玺和言喻就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这会儿也是犹豫了良久,才颤颤将话说出了口。

    云玺轻叹了声。

    罗乔变了,怎么连罗嘉,也不复前几日的少年意气了?

    “一切自有天命。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似是而非的话,却让罗嘉更多了几分忧心。

    云玺望着小孩儿的脸,无奈地问道:“你既然如此担心你的王兄,前夜又为何要到客栈通风报信?”

    死小孩嘴一瘪,挠了挠脑袋,才说:“我那天也是气不过,这才……”

    “也就是说,如果你没有那么生气,或许你就要为了你兄长,将秘密遮掩、浑不顾可能带来的后果?”云玺嗤笑了一声,摇头道,“罗嘉,本宫不信你是这样的人。”

    一个能一装腿瘸就装了数年的人,谁会真把他当成“小孩儿”来看待?

    再者,如果没有罗嘉和太后连续两日的提醒,云玺兴许还真不会如此迅捷地夺了罗乔手中的权力。

    是不是巧合,云玺无意深究,只盯着罗嘉道:“如今,罗乔定是没有回到这个位子上的机会了;而本宫也不可能一直留在楚地。”

    罗嘉一怔,随即明白了云玺这番话里头的暗示,连忙抛下手中的拐杖,跪倒在地:“臣,明白。罗嘉此生,生是天子臣,死为天子鬼,此生定对大盛——忠心不二!”

    云玺勾唇:“很好。罗嘉,记住你今日的话。”

    “是,殿下放心。”

    “行了,回别院去罢。”云玺摇了摇手,“这几日宫里必定不太平,你若是不想太早显露锋芒、招来祸端,最近就安分些。”

    “是。”

    罗嘉拾起拐杖,朝云玺微微颔首,转身便离开了书房。

    云玺这才转身,打开了书房密道的石门。

    黑暗之中,罗乔的背影显得尤为落寞孤寂。

    “殿下是故意让罪臣听到这些的?”他转过身,眼角微垂,带着嘲弄。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

    罗嘉是什么人,罗乔又是什么人,这两兄弟心底跟明镜似的,哪用得着她来挑拨离间?

    “我猜,我母后……也没有想要保下我吧?”

    云玺对上他那道有些凄凉的目光,一时有些心虚。

    她摸了摸鼻子,终是说道:“那个,本宫也只是让你参考参考,不是说……”

    “臣知道。”

    不等云玺狡辩完,罗乔就打断了她。

    他垂眸道:“臣知道,殿下刚正不阿,知晓臣与子乌勾结之后,便存了弄死臣的心思。”

    云玺一愣。

    罗乔太过坦然。

    坦然到……让她相形见绌、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小人。

    “走吧,”罗乔走出密室,顺便好心地为云玺关了门,“既然殿下放心不下罪臣,就同罪臣一同用膳吧。”

    “正好,幼时藏了的酒,再不挖出来喝了,就喝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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