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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子乌寺良善与否

    罗乔镇定地与云玺对视着,神色之中没有分毫的变动。

    按乌夜所说,无论是长定皇姬还是忠正王,都并不知晓子乌寺的牵涉。即便前些日子、天子寿宴之时,曾有几个蠢家伙暴露了,却不影响大局。

    所以,如今云玺流露出的不可置信,都是意料之中。

    他摇头道:“古往今来,史书中有多少造假诋毁,殿下又不是不知晓。”

    云玺微默。

    算是认同了这一点。

    “本朝所写的史书,除非天子授意,极少作假……”

    “好了。”

    云玺并不想听什么史书不史书的事情。

    她只想知道罗乔到底知道多少关于子乌的往事……亦或者是子乌的阴谋。

    罗乔一愣,误以为云玺的阻止是不信任他,正要喊冤,便听云玺说道:“本宫只想知道,三百年前厉帝的所作所为,和国公今夜闯入客栈的行为有何关联。至于史书……”

    云玺轻哼了一声:“世子少时在东宫陪读,想来,应当也偶尔听太子说起,本宫不喜读史。”

    这便是明确地告诉他,她不想听什么史书瞎写不瞎写的故事了。

    罗乔终于意识到长定这是不耐烦了,失笑道:“是,倒是臣忽略了。”

    他定了定心神,道:“臣昨日傍晚,逮着了一个细作。严刑拷打之下,才知晓他隶属于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子乌寺。还没招出几句,他就服毒自尽了。”

    云玺挑眉:“尸首何在?”

    “啊?”

    罗乔一怔。

    云玺这才想起,罗乔是楚地人,或许听说过长定皇姬的威名,但或许并没有多做了解。

    她勾唇解释道:“本宫也想瞧瞧这传说中的子乌寺,到底是子虚乌有,还是有些真材实料。——况且,这人显然是个死士,倘若不揪出他的死因,万一日后再逮着了他的同伙,也自尽了,那还审什么案子!”

    罗乔:“……”

    云玺的说辞,真是一点漏洞都没有。

    况且,理由充分到罗乔找不到什么好的说辞来辩驳一二。

    他只得讪笑两声,道:“殿下,这死者为大。更何况,此人死状惨烈,殿下一个小姑娘,还是不要沾了晦气的好。”

    云玺挑眉。

    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那算了,左右国公办事,本宫也放心。”她笑得有些天真,“所以,国公深夜来此,只是为了告知本宫此事?”

    “是。”罗乔垂眸,道,“臣后来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才踏月而来,谁知……听见殿下屋内有些声响,未敢入内,怕惊扰了殿下。”

    之后,就被云玺和言喻逮住了。

    云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瘪着嘴,笑得有些无奈:“是忠正王唯恐出了什么差池,日后回京不好向父皇交代——这才冒昧对二位动手。国公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本宫吧!”

    罗乔:“……”

    她都自称“本宫”了,谁还敢为难她啊!

    罗乔只得垂首,道:“是,臣明白。”

    云玺颔首,又问:“他既然是细作,就必定不是什么好人。他可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

    罗乔:“……”

    他以为此事就此揭过,没想到长定皇姬给他绕了一圈,又绕回去了。

    云玺轻笑:“若是有关楚国王室丑闻的话,国公不说也可。”

    罗乔咬咬牙,终是说道:“不,不关我们家的事情,反倒是……与当年的云罗太子,有一丝联系。”

    云玺挑眉,愣是表现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噢?云罗太子?他们知晓云罗太子的后人在哪?”

    这……

    倒也不是不知。

    可罗乔并不想将言喻就是云罗后人的事情告诉云玺。

    他沉吟片刻,摇头道:“臣不知他们是否知晓此事。那个细作,说的是——对于当年太祖皇帝的贬黜,云罗太子心存愤恨,刻意将当初留在楚地的那支亲兵留了下来。”

    云玺蹙眉。

    罗乔垂着眼眸,生怕云玺看出他眼中暗藏的心虚与不安,并没有看见云玺的神态。

    “子乌寺里头的人说,那支亲兵,如今正想方设法地找到云罗太子的后人,想要夺回本属于云罗这一支的地位与权力。”

    云玺:“……”

    这番话说得真是好。

    一方面给她这个当朝天子的女儿营造出了十足的危机感,一方面又明里暗里地提醒她不要怪罪他们罗家夺了云罗的位,而该庆幸如今坐在楚国王位上的人,姓罗。

    按罗乔的意思,倘若这王位上的人不是他罗乔,而是云罗后人,恐怕如今,天子地位早已不保!

    她差点儿就信了他的鬼。

    云玺抿唇,笑意不外露,只困惑道:“那……子乌寺岂不是好心提醒我们,提防着云罗后人?”

    ——罗乔这话,自相矛盾!

    言喻不在,没有人在背地里捅刀子,罗乔一门心思地对付云玺,倒很是镇定。

    他只稍稍动了动眼珠子,便想到了该如何圆过去,又开口说道:“此话不假。只是这细作潜入王宫,似乎是为了找些东西。”

    “找什么?”

    “楚国国印?或者是数百年前云罗留下的什么东西?”

    “为何要找这些东西?”

    罗乔挑眉,颇是嘲讽地笑道:“谁知道呢!厉帝留下来的人,左不过是想找些能够真正扳倒云罗这正统嫡系一脉的证据罢了。”

    “那你呢?”

    罗乔一愣,初觉云玺这话问得有些没头没尾,待反应过来后,忙补充说:“而臣在他们眼中,可不就是个……该被他们逮出来杀掉、以绝后患的云罗后人嘛!”

    云玺见他终于圆了回来,也长出了一口气。

    陪人做戏真难。

    偏生她还只能在心里干着急、面儿上还得不动声色地提醒他、给他递台阶。

    否则,等他之后回想起这段对话,只会怀疑她根本就没有将他辛苦编造的故事听进去。

    到那时,罗乔知晓了她对他的不信任,只会剑走偏锋。

    而维持着这表面上的信任,却能让她日后更好控制事态发展。

    “殿下?”

    “……”

    “殿下!”

    “嗯?”

    云玺总算回了神,连忙后退了一步,朝还僵硬地跪在地上的罗乔一揖,道:“如此说来,确是本宫错怪了国公。”

    “多谢殿下原宥。”罗乔倒是不惊,“殿下,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讲。”

    “可否……将臣这几处穴道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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