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喻听了,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可老狐狸终归还是老狐狸,从云玺手中拿起药丸,径自放入嘴中嚼碎。
云玺:“……”
“言子昭——瓷瓶里头不是还有吗!”
虎口夺食,绝非正人君子所为!
话音未落,男子的唇带着户外的凉意,朝她侵袭而来。
云玺:???
唇舌交缠。
没了什么苦意的药,被他送入她喉间,带着几分薄荷的清凉。
言喻见计谋得逞,也没有贪恋,松了锢着云玺的手,将温水递了过去。
他笑得极乖,将偷腥后的得意全然隐藏:“苦吗?”
云玺:“……”
她哪知道这药是什么味道?!
她只嗅到了一股薄荷味,下一瞬那股清凉就顺着食道落入腹中了!
言喻抬手揉了揉小狐狸炸开了的毛,自己拿过小瓷瓶,将剩下的那枚药丸倒出吃掉:“今年注定不会是个太平年了。如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殿下定要万分小心,切不可再如从前在安澜城中那般,想一出是一出的。”
“我知道。”云玺也收敛了一口尖牙,正色道,“你之前说的,与我父兄布下的大局,该收网了?”
“嗯。马上了。”
………………
宫里的深夜,孤寒侵袭。
罗乔翻来覆去良久,也未成眠。
似乎只要他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些因他而死、因他而被囚禁的人们……
他分明,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从前杀的人,也不算少……偏生只有这一次……
“谁?”
“国公听觉敏锐,在下甘拜下风。”
一道劲风掠过,寝殿的门一开一合,漆黑的屋内便多了一丝不属于罗乔的气息。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罗乔披衣而起,站在乌夜面前,冷声说道,“子乌少主,这不合适吧?”
乌夜冷然瞥了他一眼:“事出有急,国公莫怪。”
毫无诚意。
“哦?那敢问,是何等要紧之事?”
隐约的月色之下,乌夜唇角微勾,挑起一抹嘲讽的笑:“二皇子回宫,拥军自重不说,还想着挟天子以令诸侯。不知在国公心里,这件事算不算得上重要啊?”
罗乔微愕,许久才反应过来,言语中不由得带上了一股子急切:“那……”
“别顾着关心天子安危。”乌夜的声音清冷依旧,带着一丝轻讽,“国公,如今已经不是从前,早已不需要你效忠于天子了!你效忠当今的天子,就是在毁你日后的道路!”
所谓的“忠诚”,在没有改朝换代之前,或许算是个难得的品质。可若是恰逢朝代更迭……
忠君之臣,往往只会让新的帝王避之不及。
罗乔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想到那位天子是长定殿下的爹爹,他就觉得被人扼住了咽喉,喘不过气。
乌夜忍不住再次提醒他道:“国公,别再做什么不切实际的美梦了——”
她话说到了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清冷的面容上忽然浮现出几分兴味:“既然国公不死心,那就跟我来吧。”
“去哪?”
乌夜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自然是去个能让你死心的地方。”
夜色昏暗。
伸手不见五指。
乌夜拽着罗乔,一路穿街走巷,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之外,就只剩下更夫若有若无的打更声。
等罗乔适应了这外头的昏暗之后,乌夜已在一处客栈前停了下来。
罗乔有一瞬的怔愣,随即反应了过来——这可不就是云玺那小丫头为了不暴露他们真正下榻的别院,刻意施的障眼法吗?
“你带我来这儿作甚?”罗乔有片刻的怔愣,“深更半夜,扰人清梦,不大好吧?”
倘若不是他夜里睡不着觉,这会儿应当也睡着了。
更别说素来一副没心没肺模样的云玺了。
这会儿,想必也早就睡熟了吧。
“呵……国公果然不曾有过女人,不知道这温香软玉在怀是个什么感受。”乌夜轻讽道,“这会儿啊,对于被窝里头的人来说,哪算晚啊?”
罗乔一怔,随即否认道:“不可能,长定虽然平日里肆无忌惮,可对于……人生大事,还是有分寸的!”
“自欺欺人,有意思?”
罗乔抿唇,不语。
他想起几人还躲在罗嘉别院里头的时日。
那天……言喻很晚才开了门出来,责备他的打扰。
半晌,才迈步入内:“不是要带我认清事实吗?”
他倒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让这二人睡到日上三竿!
天字丙号房中。
一片昏暗。
静谧之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罗乔耐着性子等了一阵,也没有听到任何他想象中的不同寻常的声音。
他正想要出声询问,便听见屋里忽然传来了一声轻笑。
他和乌夜都是习武之人,耳力虽算不得上好,也是要比寻常人好上几分的。
紧接着,便听见屋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穿衣或是脱衣。
黑暗中,罗乔的脸色早已五彩缤纷,又是发红又是阴沉的,让乌夜都下意识地躲远了一步。
他不蠢。
他的父王更是在多年前就送了启蒙宫女到他宫中。
**之事,他早便知晓。
原来……穷书生和大小姐的故事,不止是会出现在话本子里。
看多了话本子的小姑娘,终究也会陷入话本里头,成为故事里的那种人。
而本该与大小姐婚配的公子哥儿,要么沦为红尘过客,要么无理取闹,落为笑谈。
分明是理所应当,可在旁人眼中,便是实打实的、破坏他人姻缘的卑鄙小人!
多么可笑。
云玺……
呵……
她嘴上说着信不过言喻,可实际上……却将自己的身心都托付给了他。
不可信。
也终不过是不可信的啊!
想必,也就只有他,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被蒙蔽其中,不知道还在妄想着什么吧。
罗乔紧了紧拳头,终是没有忍住,嗤笑出声。
乌夜一听,心底大呼不好,正要将罗乔拽远,便感到一阵妖风袭来!
在保罗乔、而后两个人一起暴露和保自己之中,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放弃罗乔!
倘若被长定皇姬和忠正王发现了她在其中搅浑水,恐怕整个大计都要受到影响!
而若是抛却了罗乔这么个助力,她不过是需多费几分气力保全大局而已!
孰轻孰重,她还不至于拎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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