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软梦只得随着云玺一同回到正殿之中。云玺随手将礼单册子交给殿内的一个小宫人,命她唱礼,软梦一一验看。
“吉祥如意粉彩大花瓶一件——”
软梦打开最里头的红木箱子,轻敲了两下:“啧啧,殿下你听,闷响!杂质颇多!不是什么好物!”
“有凤来仪牡丹金香炉一只——”
软梦揭开小木匣子,顿时被里头的气味熏得眼泪直流:“咳、咳咳咳——这什么味儿呀?殿下你瞧,自古下聘,哪有将自己用过的东西当聘礼送过来的?”
“小叶紫檀蝙蝠纹圈椅两把——”
软梦看了一眼送来的那两把椅子,再看看长定皇姬正坐着的那一把,撇嘴道:“说得好像我们临华殿缺了他这两把椅子,就没地儿坐、没地儿待客了一般!”
“五色微雕桃仁小品十二余件——”
事不过三。
云玺见软梦又要说话,挑眉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问:“合着软梦你这是打算将本宫的聘礼都挑剔个遍呗?”
软梦连忙辩解道:“殿下误会了!分明就是这忠正王送来的东西太不像话……”
“他本也只是一介布衣,肯拿出这么多的东西下聘已颇是不易,你何必计较这么多?”
再说了,她这个正主儿都没还没有说什么呢。
软梦颇是不平地走到云玺面前,拉着她的手臂,道:“这纳征之礼,自然该是好的呀!倘若就这么点家底儿,那殿下日后嫁到了忠正王府,岂不是得过苦日子了?”
云玺一脸好笑地望着她:“忠正王再怎么样,也是正一品国公,虽无封地,却也食君之奉——你是从哪儿得出了本宫日后要过苦日子一说?”
“殿下未嫁之前可是皇姬!九州百国,都是殿下的……”
软梦还想再辩,却听云玺道:“怎么,嫁给了忠正王,本宫便不是长定皇姬了么?”
“不是……”
“傻孩子。”云玺轻嗤一声,起身走到她的聘礼边儿上,“继续念礼单,本宫亲自核验。”
“是。羊脂白玉竹石纹茶器一套——”
软梦正要说话,便听云玺惊呼出声道:“啧啧,宫中喝茶也不过是用的瓷器!这羊脂白玉的茶具,倘若真真用来待客,只怕不日便会有长定皇姬奢靡无度的流言传出!恐怕啊,只能收着、摆在多宝阁上图个好看了!”
软梦:“……”
主子都这样了,她还能多说什么?
“哇!这是祭红!”云玺又从箱子里捧出一个通体皆是红色、没有任何纹样的大瓷瓶。
“这不就血红色的釉彩嘛……”
“软梦,你不是老学究吗?怎连祭红都认不得?”云玺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放回匣子里,“‘色艳若朱霞,万代名瓷之首冠者也’,说的便是祭红!便是花费万金烧造,也未必能烧得出一件通体艳红的祭红瓷器——那鲜红的色泽,是烧造时投入窑中的无数金银珠宝的功劳,怎么就是釉彩了?”
云玺说着说着,便委屈了起来:“言喻入京之时,两手空空——这祭红想必也是父皇赐给他的!都说祭红是‘千窑一宝’,本宫都来不及瞧上一二,这老东西就把它赐给了言喻!”
“阿嚏——”
这边的云玺正和软梦争论聘礼的好坏,那头的天子就打起了喷嚏。
“这两日忙得晕头转向,都未唤太医来请脉……”天子揉着鼻子,嘀嘀咕咕道。
“杜太医近日忙着给宫里头下药,哪里有工夫理会你?”言喻见了,挑眉便笑:“倒也不必劳动太医院。想来,这不过是殿下瞧见了聘礼,在骂您。”
天子:“……”
若非顾虑到留着言喻还大有用途,他真想直接下令将这人拖出去斩了!
言喻悠哉游哉地饮了半口茶水,又道:“陛下还是安心受着这骂声罢。”
狐狸的眸光从容地落在了天子手中的黄色卷轴之上。
那卷绣着五爪金龙的卷轴上的字迹宛若刀头燕尾,刚劲有力,断然不是内侍太监代笔。
“吾言喻,以九州百国、千里锦绣河山为聘,迎娶长定皇姬云玺。自大婚始,至忘川奈何止,今生今世,只此一人,共赏天地山川之美,共享人间百般乐事!”
卷轴最末,盖了两方朱泥印。
一方,是言喻私印,写的是“言子昭印”。
另一方,却让人辨不出字样。宽窄不一的线条走向诡迷,宛若鬼画符一般。
天子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蹦跶得正欢。
“忠正王这是何意?”
“江山为聘。”言喻眉毛都不曾动弹一下,语气从容平静。
正是因为他“口出狂言”,拿了江山下聘,才不敢拿到云玺面前、不敢让云玺知晓丝毫。
倘若云玺知晓了……
言喻想起云玺从前张牙舞爪的模样,眼中不禁化开一抹柔情,如掌心一抔化开了的糖,腻得天子浑身都抖了一下——
“朕当然知道!”
天子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言喻这死小子想要以江山为聘娶他闺女了!
“朕是问,这方印玺!”
具体是指哪个,不用点明,言喻也知晓。
“正如陛下猜测那般。”他垂眸,轻笑一声,道,“陛下以为是什么,便是什么。”
“你……”
天子死死盯着言喻那张宛若古井无波的面庞,“你”了半天,也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言喻从容起身,朝天子一揖,道:“一半一半,半在我手,半在天家。如今我已将要挟您的最后筹码拿出,求娶长定殿下。不知这份诚意,是否足够?”
天子又用余光去瞥那鬼画符,许久,才叹道:“你应当也知晓,另一半……虽名义上是在天家手里,实际上却是藏在历代皇姬那儿。”
言喻颔首。
远在他知晓天子给女儿起名“云玺”、封为长定皇姬之时,便已知晓了。
天子缓缓道:“那你打算何时弄到另外半边?”
言喻垂眸低笑,道:“先祖故意将剩下半边藏在了女孩儿的后背之上,这岂不是为难人?”
自古虎符皆分作两半。言喻手中的这枚,亦不例外。
天家手中的那一半虎符的纹路,被太宗用楚地巫术,封在了每个流着皇室血脉的皇姬背上。而若要让其显现,需社稷坛中五色土一抔,亦需——
雪中春信。
需用雪中春信连续熏上多日。可这雪中春信之中,又有一味灵霄草。
灵霄草致幻。
在他找到破解之法之前,他也不敢为了得到完整的虎符,而对云玺用这可能会致幻的香料。
而且……
他尚且不是她的夫。
就算平时调笑颇多,也不乏有同床共枕的时候。可若是要坦诚相待……
别说云玺这么个小姑娘了,就连他这个九尺男儿,都觉得甚是不妥。
天子不知灵霄草的事儿,只当这头狐狸良心未泯,还知道守着礼法!
“哼——你知晓就好!”
言喻无奈:“陛下,我都拿出了这么大的诚意,您还是信不过我吗?”
谁说婆媳关系是古来一大难题?
分明岳丈与女婿间的矛盾才是最大的难题!
言喻可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天子冷哼道:“你一个未定亲前便多次拐带了朕闺女的狗男人,凭什么让朕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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