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二月十九,云玺将二哥云璧请至临华殿。
美其名曰:为兄长践行。
可云璧却记得,就连太子出征之前,云玺都不曾命临华殿的厨子开小灶为太子践行。
他心中不由一阵窃喜,心想自己被云銮这位兄长压制了这么些年,对比之下处处平庸,这会儿总算得在云銮的亲妹妹这儿占了会儿上风。
可把他高兴坏了!
云玺摆了一大桌子饭菜,都是云璧爱吃的!
这下云璧更高兴了!
原来他的小妹妹还知道他的口味啊!
云玺欢喜地拉着他坐下,还贴心地给他盛了碗饭。
云璧挑眉:“今日怎如此好心?可是有求于我?”
云玺谄媚地给他夹了几筷子菜,道:“这不是,想让兄长给小妹我支上几招嘛!”
她巴巴地望着云璧,摆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二哥一走,我便只能去依靠三哥了。”
“这不正如你所愿嘛!”云璧大口地吃着碗里的饭菜,嘴上含糊不清,“父皇果然偏心!就连给临华殿加餐的厨子,都比寻常御厨的手艺高上许多!”
从前皇后尚未故去时,他的母妃也就只是后宫之中不起眼的一个妃嫔罢了。
而太子殿下,从小到大,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人。
不管小时候的云璧再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天资平庸的事实。且不说能盖过太子的光芒了,就连太子的影儿,他都踩不着。
那时候,天子一门心思都扑在朝政上,好不容易得了空闲,也都是一头扎进东宫,陪着他的妻儿。
而云璧,还有他的母妃,只是天子用以巩固朝政的工具罢了。
他对此,一直都心知肚明。
只是,他也渴望扑入爹爹的怀里,被爹爹抱着哄着……
可在那段时日里,或许连喝口肉汤都是奢望,更何况是……让帝王来西宫呢?
只是他没想到,后来皇后因难产而亡。
云玺出生后,天子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过去。不知是出于对皇后的愧疚,还是对这个女儿的纯粹的喜爱。
只不过,后来,天子担心后宫无主,这才封了云璧的母妃缪氏为贵妃,执掌后宫。
自此以后,西宫的伙食才好上了许多——至少,再无宫人胆敢克扣他们的伙食了。
那时候,云璧已经六岁。
初涉人情世故。
他怕天子说他奢靡无度,已不敢再像幼时那般胡乱提要求了。
再也不敢。
小心谋划,步步谨慎。
好不容易走到了眼前的这一步,就连饭菜,都是香的。
云玺望着狼吞虎咽的人,不由自主地咽下了口中的唾沫,慢吞吞问:“二哥,我本想着,言喻这些日子已经怀疑上你了,这才想着将你支开。可这不……唉,二哥也走了,那他要对付起我来,岂不是易如反掌嘛!”
云璧听完,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心想女孩儿就是女孩儿,头发长见识短,想问题从来只顾眼前!
面上却是戏谑一笑,问:“你才想到这一点吗?”
云玺撇嘴,没有说话。
活脱脱的就是一个被大人教训了的小孩儿。
云璧扒干净碗里的饭,擦干净嘴,才凑在云玺耳边,仔细叮嘱了几句。
…………
二月二十。
云璧集结一万禁军、一万刺史府衙下守军。
天子从陈知乐手中接过酒杯,递给云璧,沉声道:“父皇平日里虽不甚关注于你,可终也是血脉至亲。此番征西,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可若是兄弟阋墙,那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们、救不了我大盛!”
天子说着,一时老泪纵横,仰头便将杯中酒尽数饮尽,高声道:“我儿,愿你与太子凯旋之时,仍是那万众瞩目的皇子之身!”
身份尊贵的皇子,抑或是——
阶下囚。
“儿臣,多谢父皇!”云璧应了一声,抬手饮尽,倾杯,滴酒不剩。
他身上穿着墨色的盔甲,单膝跪在地上,沉声道:“儿臣,断不辱使命,救皇兄于危难、救我大盛——于危难之中!”
天子死死盯了他许久,才缓声道:“去吧……”
嗓音再不复方才那般浑厚,一股沧桑无力之感,直击得两万军士险些落泪。
天子已经老了。
大盛,也历经百年沧桑,垂垂老矣!
老骥伏枥,然志在千里!
云玺跟着言喻,一早便去了周家客栈。
要了壶茶水,拼了盘点心,便等着他们到来。
而后,便眼睁睁地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意气风发的年轻男子率大军缓缓行来。
神情之中,是志在必得的笑。
这分明该是一个男子最具张扬不羁的时刻。
可在云玺看来,他却没有半分英气。
同样的志在必得,在言喻身上,那是正气凛然,是勾人心魄;而在云璧身上,却成了小人得志。
言喻轻笑道:“或许,这便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自信点儿!”云玺抬手,飞快地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啧啧道,“这是谁家的玉面小郎君?怎生得如此俊俏?”
言喻:“……”
他怔愣片刻,亦弯了眉眼轻笑出来。
小丫头不知死活、不肯吃一堑长一智的样子,哪像是那个狡黠的与他谋划的长定皇姬?
“他自然志得意满,毕竟,这两万人,可是京城中仅剩的最为精锐的兵力了。”言喻顿默良久,才缓声说道,“也将成为他掣肘安澜最锋利的一把刀!”
言喻没有顺着云玺的话接下去。
??他怕自己一个没克制住,被她给绕了进去。光天化日,乾坤朗朗,还是少做些伤风败俗之事为好。
“只可惜,这把刀,刀刃向内。”云玺轻哼道。
云璧辛苦磨的刀,除了楚世子之外,已尽数对准了他自己。
禁军之中,许多人都知晓了云璧对他们弟兄们的所作所为;刺史府衙下守军,是刺史府的人——司马大人在女儿落水被救之后,也不得不屈服于云玺的淫威之下,屈打成招,将云璧对刺史府的所作所为尽数告知云玺。
而那一万衙下守军,自然也早收到了来自顶头上司的嘱咐,时刻准备着……
给云璧来个反戈一击。
云玺端起茶杯,瞥了一眼,又重新放下,撅嘴道:“茶水凉了。”
云璧的“一腔热血”,也该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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