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二月十五,白头老鹰为云璧送来了楚世子的书信。
云璧匆匆扫了一眼,便就着烛火,将其焚毁。
男子的唇畔勾起一抹笑意。
胸有成竹的笑意。
他不知道,在老鹰将信件带给他的时候,言喻也收到了一封来自楚地的小笺。
“楚国公时日无多,世子亲率王室蛊师围剿清泉山。”
二月十六,天子凝眸看着朝中大臣,沉声问道:“太子又发边关战败塘报——宋将军重伤,副帅重伤。”
一时间,满朝哗然。
“这是怎么一回事?”
“太子殿下不是文武双全、天下难得的帅才吗?”
“西域小国从前也不是没来骚扰过边境,往往都是一两月便能将他们尽数赶离边境数百里……”
“是啊,这次连太子殿下都亲征了,如今四五月已过,竟还未平定……”
“我听说,宋将军还带了黎曙宝剑前往呢!”
“不是说长夜黎曙合二为一之后,所向披靡么?”
“可不是?那可是玄铁炼成!”
“唉,再怎么削铁如泥的兵器,落在一个双腿残废的人手中……”
“那也是白费啊!”
“你们说,是不是这太子殿下……没有那本事啊?”
“……”
“都给朕住口!”
凤眸微眯,不怒而威。
更何况天子如今怒意尽显,威势十足。
他冷冷地扫了殿内众臣一眼,冷嗤道:“倘若你们觉得自己有本事的,站出来,明日便去协助太子!”
此话一出,满朝静默。
却也在这群在朝堂中浸濡多年的老狐狸心中,落实了帝王的“气急败坏”。
天子没有再理会那群只会说风凉话的老臣们,目光在言喻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又沉声问道:“可有人愿自请前往临城?”
武将们面面相觑一阵,许久才道:“回陛下,我等皆愿前往。只是……”
他们一顿,终有人将未完的话说出了口:“只是,在平日兵法推演、战场试炼之中,我等皆不如太子殿下和宋老将军。此去西域,只怕是……难挽败局!”
“谁说我大盛败了?!”
一道微哑的声音从金銮殿外传来,盛气凌人,不可一世。
除长定皇姬外,别无他人。
云玺一身端重玄色金龙朝服,大步迈入金銮殿中。一双凌厉的凤眸高挑,轻扫了朝臣们一眼,而后冷声道:“不战而败,浑无大国威仪!这便是我大盛的臣子?就连本宫,一个女子,都替你们丢脸!”
天子看见女儿,顿时眼睛一亮,忙走下殿阶:“长定?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云玺朝天子一揖,道:“兄长在边关出事,尔玉自不能袖手旁观。”
说完,便往地上一跪,朗声道:“父皇,儿臣自幼与兄长一同习武,长夜黎曙是我二人的兵器。既然兄长用不上它们,便由儿臣来驾驭这两柄宝剑罢!”
这便是请战的意思了。
堂堂大盛,竟沦落到了要派一个女子、还是一贯在皇城深宫中娇养着长大的女子出征!
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比说他们大盛男儿不战而败更让人丢脸!
是可忍熟不可忍!
一时之间,方才生了怯懦之心的人,都纷纷站出:“臣愿赴边,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
“臣愿护大盛江山无恙!”
“臣……”
“行了!”云玺偏头,喝止了他们,“让你们去作甚?去白白送命吗?”
她看向不远处的云璧,沉声问道:“不知,二哥可愿率援军赴边?”
云璧一愣。
他倒是没想到,云玺会“出此下策”。
京中大业未完,他又如何愿意去边疆受罪?
而且……
他也知晓,这场战争拖了太久太久,即便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无力回天!
更何况,如今这样的情状,是他乐得看见的。
云玺见他犹豫,心下了然,面上却只轻叹了一声。
“罢了,是本宫唐突。二哥不过是守卫皇城,哪有本事率军退敌?”云玺有些无奈地望向沉默了良久的言喻,道,“忠正王,你既已封王拜相,又是日后的驸马爷,没有威望恐难在朝中立足——不如借此良机,大展身手?”
话音落,言喻还没有什么反应,云璧就已说道:“皇妹,忠正王不过一介布衣出身,让他前往边疆,还不如我这个禁军统领前往呢!”
云玺蓦地转身,凤眸高挑,凝在云璧身上。直勾勾的眼神,恍若要望进云璧内心深处一般!
云璧心中一慌,强作镇定地说道:“战场之上,刀箭无眼。忠正王虽有轻功,终不入流……”
“二哥,您这是在寒碜本宫呢?”
又是拿言喻布衣之身说事儿,又是暗示言喻会战死沙场、她得守寡?
言喻看云玺一副急于维护他的样子,觉得很是受用,垂眸,轻笑了出来。
这笑声出现得颇是不合时宜。
“忠正王!你可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你竟还笑得出声?!”
说话之人,正是太傅。
言喻知太傅立场,只收敛的笑意,道:“本王只是觉得,二皇子又觉得自己担不起责,又怕本王担起责任……一时没有忍住,这才笑了出来,还请太傅大人见谅、请陛下见谅。”
这话说得巧妙。
直逼得云璧斥道:“本宫何时说过这话?”
言喻挑眉,从容道:“噢?既然二殿下不曾说过这话,也没有动过胆怯的念头,那还请殿下率军前往临城,救太子于危难、救宋将军于危难、救大盛于危难罢!”
云璧被他说得一愣。
过了许久,才朝天子一揖,道:“倘若父皇对儿臣寄予厚望,儿臣,定不辱使命!”
天子:“……”
天子有些无助地看向了谋划了今天这出好戏的女儿和……女婿。
他自然是想要顺着他们俩的意,顺着这个借口将云璧打发了出去。
可……
他又不想昧着良心,“对云璧寄予厚望”。
言喻只朝他投来一道凌厉的目光。
吓得天子猛一缩脖子,瞥了云璧一眼,道:“既如此,你便准备准备罢!”
天子想了想,又道:“不过,京中兵力已然不足,若再援助临城……恐怕又要征丁了。”
“不必。”云玺垂眸道,“此番战乱,本就耗空了国库。倘若再征丁,只怕民心不稳, 国内变乱。”
长定皇姬在朝中一向颇有威势,即便只是一个女子,那也是天子明里暗里想要立为皇储的嫡女!因此,她在朝中说话,非但无人会驳斥她,更不会有人说出“女子不干政”一类的言语。
天子挑眉,看向女儿,道:“那,依你之见?”
“本宫看战报,似乎此次只是主将受了重伤,大军无恙。”云玺声音天生带着一丝哑意,缓缓说着要事,只会让人觉着稳重靠谱。
“如今的临城,缺的是一位带军出战的主将,而不缺兵力。”云玺沉声分析道,“依本宫之见,二哥可带一万禁军奔赴临城。”
禁军,那可算是云璧的亲信了呢。
云玺看向云璧,勾唇轻笑了一下。
落在她兄长眼中,便像是在跟他说——
“你只管前去,言喻之事,交由我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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