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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是谁要坑害大盛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这一夜,云玺睡得极不安稳。

    是以她只睡了短短两个时辰,便捂着嘴,睁开了眼。

    惊呼被她尽数掩在掌心之下,只溢出一声呜咽。

    平日里澄澈好看的眸子中,此时布满了血丝。

    一看就知道她在睡梦中都不曾安生。

    她吸了吸鼻子,一转头,就着屋中久未剪灯花而显得无比暗淡的烛光,看见边上的言喻。

    他并未躺下,只是和衣坐在榻上,倚在床架之上。

    这姿势难受得紧,他却睡得挺沉。

    一个九尺男儿,屈着腿坐在床边,安分得让云玺都有些替他委屈了。

    那模样像极了大年初一前的他。

    克制,安分,不逾矩。

    云玺自幼厮混于外廷,玩闹于市井,见过许多的男子。

    太子少年老成,文武双全,走得是成熟稳重的路子。

    云璧虽无嫡子之名,可天子也并不曾亏待他,自他成年之后,便予了他掌管禁军之职。只是他自认身份地位不及云銮,平日行事小心谨慎,生怕让父皇失望。

    云莹出身将军府,却是个不喜争抢的性子,平日在翰林院修修书,偶尔与外祖家的小辈们玩闹,倒成了皇城中最为自在的一个皇子。

    还见过许多百国的公子,或矜贵持礼如罗乔,或阴沉狡诈如魏宰。

    世家纨绔在京城中也并不少见,或每日将自己圈禁在学堂之中,一心一意地走着入仕的道路;或成日放浪形骸,纵酒青楼。

    形形色色的人之中,唯有言喻,成了云玺眼中与众不同的那一个人。

    扬州初见时,他狡黠而不轻狂;嘉鱼樛木台上,他配合着天子演戏,做足了木讷的庶民模样,成功地让文武百官都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

    他与罗乔对峙,他与魏国永安公主周旋,他陪着她四处胡闹。

    他虽名为她的先生,却总是惯着她、顺着她,不曾拿出一点先生的威仪,倒……更像是她身边亲近的友人。云玺那会儿甚至觉得,与他相处,比与温衾软梦这些伺候了她十年的丫头们相处来得更加愉悦。

    加之后来……

    后来他言明心思之后,喜怒哀乐便愈发鲜活起来。他会被她闹得忍俊不禁,会抛下那副沉稳的面具、与她调笑,会趁无人时做些“大不敬”之事……

    可就在云玺一步一步试探他、闹得二人同床而眠,他也守着底线,不曾逾越半分。

    兄长安危不明,云玺笑不出来。可她又不得不承认,言喻给她吃了颗药劲十足的定心丸。

    似乎每次只要有言喻在,不论事情再怎么糟糕,都不大可能偏离正轨。

    她已然忘了,言喻的存在和出现,才是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根本缘由。

    她只想图个心安。

    窸窸窣窣的动静让言喻悠悠转醒,他一睁开眼,便对上了那双还肿着的眼睛。

    言喻有一瞬的茫然,等他醒悟过来之后,连忙抬手掩住了云玺的嘴,生怕她一下子又哭了起来,平白惹了值夜巡防之人起疑。

    他倒是无所谓,左右天子也不敢动他;可云玺终是个女孩儿,私下里怎么样不打紧,面上的清白还是要的。

    他见云玺并不挣扎,也不乱叫,这才松手,叹道:“还不到四更天,殿下再睡会儿吧。”

    云玺耷拉着脑袋,委屈道:“可我睡不着了……”

    方才入梦,梦中烽烟四起。云玺看见,她的兄长埋没与尘沙之中。

    梦中的云玺徐徐前行,才能看清,沙尘之中的身影,并非往日对她严加管教的皇兄!

    那是一具尸身!

    一具久历风吹日晒的尸身!

    一具死不瞑目、站在沙场正中遥望安澜的尸身!

    ——云銮的尸身。

    她这才在梦中惊醒,捂着嘴惊坐起身……

    言喻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她软趴趴的脑袋,道:“殿下梦见太子了?”

    “嗯……”

    言喻望了她一眼,披了挂在床边的外袍起身,将烛光剪得亮了些,才又回到了榻上。

    云玺不明所以。

    他轻轻将云玺拥入怀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臂膀,温声道:“殿下可还记得,世人是如何评价太子殿下的?”

    “可是那句‘太子殿下才冠天下,三岁始启蒙,能诵百家文;五岁著《六策》,七岁弄刀枪;九岁立朝堂,经年久不倒’?”

    言喻听闻,终是再忍不住了,低低地笑出了声。

    言喻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地缱绻柔和:“对啊,那样聪明的一个人,怎会被西域的一群井底之蛙所糊弄?”

    云玺顿时眼睛一亮,抬头对上言喻深沉的眸子:“你的意思是,皇兄没事?”

    “不,”言喻好歹记着天子的嘱咐,“我更倾向于,有人想要置太子于死地;而太子慧黠,侥幸逃脱。”

    云玺晃了晃脑袋,没听明白。

    “想要太子出事的人有太多太多;而太子如今身在边疆,身不由己,虽有殿下外祖常家庇佑,可难免有些疏于防范之处……”

    云玺一慌,手上一动,下意识地扯着了言喻的头发丝,疼得言喻倒吸了一口凉气!

    言喻无奈地拨开云玺的手,道:“殿下要知道,两军征战,最重要的,便是后勤供给。”

    “我知道……”云玺闷闷地道,“而且皇兄出征了半年有余,耗损了许多国力……如今的府库开支,全靠父皇与皇兄的私库补贴。”

    她身为天子的女儿,又怎会不知这些?

    毕竟天子已不止一次地向她抱怨、不止一次地想要搜刮她的库房。

    “嗯。那殿下再想想,如若这则消息在京中传开,会发生什么?”

    云玺不由蹙眉,想了一阵,才沉声道:“一如派遣宋将军赴边——朝中得知太子出事,必会请求天子更换边疆主帅、另派他人带兵前往!”

    宋剑秋虽有镇守边关的经历,有将才,却无帅才。

    “而后,朝廷便会入不敷出,必加重税赋,取民之财,用以补给边关将士的粮草被服。”言喻缓缓说来,“这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只可惜,百姓们不知。”

    “是以,天下,大乱。”云玺一字一顿,缓声接话。

    “届时,内忧外患,太子在边疆分身乏术。别说是太子殿下的安危了,就连京城安澜,也未必再是个平静的去处。”

    “这又是谁,要坑害大盛?!”云玺化惊惧为悲愤,压着声音斥道。

    言喻嘴巴一动,险些就顺口将他与天子所猜测之人说了出来。他缓了缓,才摇头道:“这个,我尚且还不知道。”

    他眸光一深,道:“殿下再睡会儿吧,醒后我也就下朝了,便一同去刺史府看看那名金虎卫,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天边已泛起了白。

    已是五更了。

    言喻翻身,穿好朝服,这才轻手轻脚地抱起了云玺,将她送回了临华殿,小心地将人放在榻上,掖好了被子。

    女孩儿睡颜沉静,没了平日的张扬,讨喜得很。

    言喻轻笑一下,在她额上轻落下一吻,转身便翻窗而去。

    <hr class="authorwords" author="念温然" />

    云玺:是谁要坑我哥?!

    言喻: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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