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亦或是说,你看他对宋临深,是真情还是假意?”
云玺眸光一沉——这唐凌被流放之前想必也是认得宋临深的,说不定少年时期便看上了临深,否则怎会对宋临深百般包容、就连这当街挑衅,都可以饶恕?
言喻好笑地看向云玺。
这事对于云玺来说,或许很重要,值得她亲自去街市里扰乱游街的队伍。
可是对于言喻而言,实在不值一提。
唐凌是善是恶,在言喻眼中,都不过是个不值得花费太多精力的点头之交罢了——即便唐凌视他为救命恩人。
他若是善,寒窗苦读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洗刷家人“冤屈”,那倒也罢。
他若是恶,杀回京城只为报仇雪恨,那也无妨。
他不似杜衡,有着独步天下的医术毒术;也不像云玺,有着得天独厚的身份地位。
即便他想要帮上言喻一二,也无能为力。
同样的,若他想要凭着他那点儿本事翻覆朝廷,那就好比母猪上树、公鸡下蛋。
而言喻与宋临深,更是只有一面之缘,无论唐凌对她如何,言喻都不在意。
八尺的男儿,身形单薄,从容地立于这冬日的阴绵萧瑟之中,神情淡漠。
有如一尊……
冷看凡尘俗世的神。
没有七情六欲,冷淡出尘。
云玺蹙眉,指摘道:“你未免太过冷漠!就算临深与你无干,唐凌好歹也尊你为师。你就忍心看着你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误入歧途、自寻死路?”
言喻闻言,忍不住笑出声,道:“殿下何时成了良善之辈?”
五十步笑百步,谁又比谁高尚?
云玺顿时一噎。
她本非良善,更非普渡众生的菩萨。
诘问言喻,不过是因为她的自私。
言喻今日能对唐凌冷漠如斯,日后未必不能冷漠待她云玺。
她怕极了这样的言喻。
云玺忍不住后退了小半步。
言喻偏头,脸上写着困惑二字。
他对上云玺的目光,却见她扭过头,一副抗拒的模样。
言喻一愣,这才想明白云玺在抗拒什么,试探着问道:“殿下怕自己也落得与唐凌一般?”
“哼!”
“……”
“殿下与唐凌不同……”他无奈,缓声哄道。
“除了他是男子,我是女孩儿之外,有什么不同的?!”
都是学生,都唤他一声“先生”,还分什么高低贵贱?
“唐凌他……比较蠢。”
蠢得让言喻觉得自己对他的提点都是在日行一善。
“那我呢?”云玺听得言喻对唐凌的评价,问,“比较聪明、不给你添乱?”
言喻:“……”
他掂量着措辞,迟疑道:“殿下是,孩子心性、蠢得讨喜?”
云玺:“……”
云玺:?????
才端庄了不到三刻钟的小丫头,被激得本性毕露,张牙舞爪地扑上来。言喻轻笑一下,顺势将人抓在怀里,叹道:“殿下哪里乖了?哪里不给臣添乱了?”
从寿宴之后去楚国使馆逮人,到上街还要帮着她吓唬诸侯公主;从带她横跨大半条安澜河看群英会,到小年夜为了救起落水的她、给自己招来了风寒;从防着她打草惊蛇下着文武百官,到防着她心血来潮时对他的百般挑逗……
偏生他甘之如饴。
云玺恼他,一抬头,就咬上了男子晶莹如玉石般的耳朵——又不敢来真的,怕在那块无瑕的地儿上填道疤痕,很快便松了口,咬牙切齿地谴责道:“我不乖、我给你添乱是我的不是!可你也没道理平白骂我蠢!”
云玺委屈得很!
从前太傅大人成天骂云璧云莹愚不可及,却从未这么说过她蠢!
言喻抬起一只手揉了揉耳垂,无奈道:“殿下若是不蠢,又怎会不知自己在臣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云玺非逼着他说了出来,梗着脖梗儿便道:“有多重?你不说,我怎会知道?”
言喻眨眼,思量片刻,一本正经地说道:“大概就是,心尖尖上悬着个殿下的分量?”
云玺:“……”
瞧瞧,这是人话吗?
言喻本就只是个才成年的男子,再怎么博闻广识、少年老成,也改不了他正当少年风流年纪的事实。
如今美人在怀、情到深处,哪还顾得及什么君臣之礼?
“小姑娘……”他贴在云玺耳边,勾着唇,缓缓低语道,“我对世事冷淡不假,我对身边亲近友人漠然亦不假……”
“满腔的躁急、心热,皆想留给我在意的小姑娘,旁人分不去半毫……”
“我的小姑娘,你愿意收下吗?”
云玺顿时绷直了身。
“殿下,臣说过,臣是殿下的了……”他的手在云玺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也不知在安抚云玺还是在定他自己的心,“该害怕的,该是臣,而非殿下……”
云玺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抬手,环上男子腰身。
少女抬眸,一双眸子里闪着浓浓的保护欲:“别怕,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你如今可是本宫的人!那你靠上的,可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一棵大树了!”
言喻:“……”
他是该为这丫头的蠢笨而哭泣还是该被她的话语感动得泣不成声?
静默,无尽的静默。
言喻眸中波光流转,终成了千尺深潭,水面平静而无波澜。
他低低地笑出声,松开云玺,后退半步,往地上一跪。
“臣,多谢殿下怜爱。”
声音微微发颤。
憋笑憋得。
云玺:“……”
别憋了,她听出来了。
合着她就把自己感动了而已呗?
言喻没等云玺叫他平身,自个儿就站了起来,正色道:“殿下放心,我答应过您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的;如今的所作所为,也断不会伤害到您父兄分毫。”
与云玺相处了这么一段时日,言喻深知,云玺心里头住着一只名为“胆怯”的幼兽。
即便云玺自幼被天子和诸位皇子们庇佑,可终是身处深宫,见多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事情。
言喻既不愿让她变成久困闺中、啥事不懂、天真又无邪的女子,又不想她成日处在担惊受怕之中。
可如今形势所迫,他不能将他与天子的计划全盘托出,只得反复向云玺表明态度。只要能让她稍稍安心,他都觉得值当了。
云玺只觉得自己的心思都被言喻摸得透透的了。
倘若换一个人来,云玺只会觉得恐惧,甚至生出除之而后快的心思。
可是这人是言喻。
是还会哄着她的言喻。
也是出去办差事还会想着给她捎件袍子的言喻……
云玺正垂手摆弄着她外袍上的小雀儿呢,忽地就想起吴越国幕僚之事,没工夫再伤春悲秋、患得患失,忙问:“你追着那个子谦,可查出什么来了?怎么还追到了江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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