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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他也想被人护着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言喻挑眉,嗤笑:“您怕殿下因为不接受你我之间的交易,不打算让她知晓子乌之事也就罢了。怎么,如今竟也不打算让殿下知晓朝堂之事了?”

    天子一直都不打算让云玺知道天下大势的变化。

    一来,是怕云玺不能接受、擅自扰乱计划;二来,也是担心后世史官因此而狠狠记上云玺一笔。

    可让云玺干涉朝臣,是从前他默许了的。

    “还是说,陛下对当今朝廷局势十分了解、有十足的把握,能在收服百国诸侯之后,迅速地将一众党羽连根拔起、铲除殆尽?”

    天子当了这么多年的甩手掌柜,虽说暗中摸到了些脉络,却仍不知这张网到底牵扯到了多少人。

    如今言喻忽然插手进来,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

    他静默一阵,才讪笑道:“那你顾忌着些,别真让长定知晓了,不好收场。”

    言喻轻哼一声,道:“时也,命也。若真让殿下知晓了,也请陛下看开些。毕竟殿下迟早是要知道的。”

    “若无他事,我这便告退了。”

    言喻似乎觉得说得还不够清楚,又低笑了一下。

    “毕竟,殿下还在东宫等我。”

    天子:“……”

    他这个当爹的还有没有威严了?

    当然,没有人在乎他。

    ……

    言喻一踏进昭彰台,身后的大门便“砰”地一声,关上了。

    云玺绕着他转了一圈,满意地笑道:“你穿这身朝服,真是好看——果然啊,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他眉毛突突跳了两下,一伸手就把人抓了过来。

    “殿下的意思是,臣平日里不好看呗?”

    微微上扬的声线,让云玺禁不住一抖。

    这种问题,不应该只有女子在意吗?

    云玺耍赖,曲线救国,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身,头埋在他崭新的袍服中,笑得不能自理。

    言喻无奈地轻叹了声。

    一手拥着她的肩,一手掰过她的脑袋,省得她把自个儿憋死。

    “唔,好香,你用上雪中春信啦?”

    “嗯。”

    雪中春信并非阴柔之香。

    毕竟暖阳春风,才是它的主调。

    即便是百花盛开的尾调,也是要在春风化雪的暖意之后。

    男子宽厚的怀抱中盛着春日的气息,让云玺都产生了风平浪静岁月静好的错觉。

    她在言喻怀中蹭了蹭脑袋。

    言喻却沉了脸。

    他将云玺抱得更紧了些,凑在她耳边,问:“殿下挨挨蹭蹭得如此驾轻就熟,可是曾与旁的男子如此亲近过?”

    他今晨为了在朝堂上装得成熟稳重些,刻意没有去打理胡茬,这会儿却戳得云玺脸痒痒。云玺伸手将他的脸推远了些,笑问:“那你呢?”

    言喻听了,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殿下不是都派人去扬州查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云玺微愣:她想过自己的动作瞒不了言喻,却没想到他消息能灵通至此。

    她想起那名休息了三天的禁军,如今也该在去查进士唐凌的路上了……应该是可以平安归来的吧?

    言喻自然不可能将听雨阁供出来,只是轻笑道:“好歹在扬州混了半年,也有几位好友。殿下的人一到了扬州……他们便传了书信给我。”

    “那本宫查到的,不会都是他们为了保你、杜撰出来的罢?”

    云玺想起关于他惹上的桃花债的故事,是打心底里头不希望是假的。

    那得多没乐趣?

    言喻面上有罕见的窘然,不由得偏过头去,叹道:“倘若臣本就是为殿下而来,从前又怎么会与那些女子亲近?”

    他忽然觉得后脑勺有阵凉意。

    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便对上了云玺晶亮的一双眼。

    言喻:“……”

    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

    云玺问:“你终于承认了?”

    什么?承认了什么?

    老狐狸一双眼睛里满是懵懂。

    好像,不久前,他说,“倘若臣是为殿下而来”?

    言喻顿时失笑,抬手揉着女孩儿软趴趴的后脑勺,低应了声:“嗯。”

    真是突如其来的算计啊。

    大半年前。

    久居山林的言喻收到了一封飞鹰传书。

    书信不长,只道如今时机已到,问他是否要兑现双方先祖的承诺,如果要兑现,便去扬州静候。

    自动身前往扬州时起,言喻便知道,自己要与当今的长定皇姬有所牵扯了。

    只是他没想到,长定皇姬是这样有趣的一个小姑娘……

    面前的小姑娘浑然就是一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样子。

    言喻轻叹了声。

    “说起来,殿下还不知道……”

    “嗯,说吧,你什么时候动的心思?”

    云玺大有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

    言喻看了一眼死赖在自己怀里的人。

    无奈地说:“殿下可还记得,当日我扯下了您的束发带?”

    “那时,我便想要在殿下脸上掐一把。”

    云玺:?????

    言喻轻笑,又道:“殿下那时死鸭子嘴硬,同我犟嘴,说我不懂……那副模样,像极了一只好斗的小兽。我那时便在想……”

    说起一个月前的事情,言喻竟有些恍神。

    当时,他便在想,天子太子,何德何能,竟被一个这样娇俏的小姑娘百般保护。

    甚至于让一个姑娘家远赴扬州,只为消除她所知道的、可能会伤害到她的家人们的微小隐患。

    他自没了爹之后,便再不曾被这般触动过。

    他……也想被人护着,被人疼着。

    云玺见他久不言语,凑了脑袋过去:“别停呀,你那时在想什么?”

    言喻回了神,叹道:“那时我便在想,这样可爱的姑娘,若是拐了回家去,日常拌嘴逗乐定然有趣得很;只是她贵为长定皇姬,定是不能跟着我一介布衣四处漂泊吃苦的……”

    是他胡诌的由头。

    却成功地糊弄住了云玺。

    云玺前两日还在笑话宋临深思春,如今到了她自个儿头上,又何尝不是如此?

    以至于她都不愿再去思索,他这番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看着云玺一副快要在他怀里睡着了的模样,言喻连忙晃了晃她,问:“忠正王府为殿下预留的小院昨日落成,殿下可想去瞧上一眼?”

    云玺立马清醒了。

    住进皇爷爷的别苑里,是她做梦都不曾想过的好事儿啊!

    顿时点头如捣蒜。

    言喻没忍住,笑出了声,眼中闪着少年人的促狭:“那殿下是不是再在我府上住上一夜?”怕云玺想偏,又补充道:“在殿下的院子里住。”

    “嗯嗯嗯,好好好——”

    “回临华殿去换身不惹眼的男子装束,明日一大早便不必再回临华殿打扮成小厮了。”

    “等着——”

    说完,拉开门便直奔临华殿而去。

    像只好不容易能出门遛弯儿的小犬。

    言喻摇着头笑了一下,而后看向通往昭彰台路上的拐角处,低声道:“杜太医,她回去了。”

    拐角中的人影慢慢走出,神色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言喻唇角弧度尚未收敛,分明就是不打算顾念杜太医丧妻多年的悲痛。

    那副皮囊已经快要掩盖不住他的得瑟了。

    杜太医摇着头走进昭彰台,暗骂这家伙不做人!

    可怜他的乖孙儿,竟与他厮混了那么多年,恐怕……也不是人了!

    “啧啧,上回是谁威胁我,不要将他因为英雄救美而着凉重病之事告诉殿下的来着?怎么,这还不到一个月,某人就忍不住自个儿招了?”

    杜太医就是看不惯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嘲笑。

    “我没说。”

    杜太医一愣,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那你同殿下怎那么快就和好了?呃,前两日陛下同我下棋时,还笑话你惹恼了殿下来着……”

    言喻眼皮子一跳。

    “门在那,您走好。”

    杜太医:?????

    不行,目的尚未达到,他还不能走。

    他立即换了副面孔,舔着脸道:“言家小子,你不是说,年后我孙儿便会进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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