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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皇姬殿下养黄鸡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云玺一手提着剑,一手掺着天子,好不容易将天子扶到龙榻上,叫了宫人来伺候着,正打算离开,便又被天子叫住:

    “干什么?去哪呢?”

    云玺回头看着被宫女围住的天子一眼:“回上林苑,看看先生伤得如何了。”

    “等等——”

    “干嘛——”

    天子被云玺回头那一瞬的煞气吓得一愣。

    他讪笑了两声,道:“他一个大男人,不过受了点儿小伤,何须你堂堂一个皇姬颠儿颠儿地跑过去盯着?”

    云玺:?????

    云玺登时有些不乐意,大步走到天子面前,驱散了一众宫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嗤笑道:“啧啧啧,父皇,方才是谁吓得躲在我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先生身后的?”

    她挑眉,又道:“受点儿小伤?您管那汩汩流着的血叫‘小伤’?那您躲啥呢?你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迎上去,受点儿小伤怎么了?”

    天子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云玺冷哼了声,甩手就要离开。

    “他伤在肩膀,太医为他治伤,可是要给他宽衣解带的!”天子不甘心,又喊了声。

    云玺脚步一顿。

    天子看到自家闺女脸上有可疑的红晕,顿时乐了:“怎么样,还去吗?”

    云玺被自己亲爹气得头冒青烟,深吸几口气,平复了情绪,才道:“不去了!满意了?”

    “嗯,这才是受了嬷嬷管教的好闺女。”天子像模像样地点了点头,“来人啊,去将偏殿收拾出来,长定皇姬今日乏了,不回临华殿守岁了。”

    云玺听着天子的这道命令,总觉得天子的心思似乎有些问题。

    只是云玺没熬过放松下来后席卷而来的困意,没多久就在偏殿的软榻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新年的早晨了。

    云玺是被自己亲爹倒腾起来的。

    天子好心好意地告诉她,说她先生昨夜的伤已经处理妥当了;还说人家一个伤患都起了,她这个啥事儿没有的人却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云玺本还想再赖上一阵的,结果一听这消息,立马掀了被子,一个鲤鱼打挺就爬了起来。

    随意捯饬了几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天子这个孤寡老人,独自面对着空荡荡的大殿,仰天长叹——

    “女儿外向!”

    云玺甚至来不及回临华殿里去晃悠一圈。

    径直闯进了昭彰台。

    这会儿言喻才刚上完药、换上崭新的白布条,云玺就冒冒失失地撞了进去。

    入目即是白花花的一片……

    云玺一时错愕,呆愣在原地。

    一双眼睛不知道往哪看,思绪也有些凌乱——

    若是坦然地走过去,那岂不是趁人之危、欲行不轨?

    可若是就这样被吓得转身逃出去,岂不是丢了她堂堂长定皇姬嚣张一世的名声?

    骑虎难下、进退两难之间,还是言喻率先反应了过来,抓起榻边的中衣披上,这才轻笑了声:“殿下,可否劳烦您,将柜子里头的香囊给草民拿过来?”

    云玺赶紧顺着杆子爬,目不斜视地走到衣柜面前,埋头在柜子里“翻找”了半天,待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了之后,才拿着早便已经找到了的一个布制香囊走到他榻边。

    “本宫以为,你只熏些檀香。倒是没想过,你还挂香囊呢。”

    言喻将小香囊往怀里一塞,道:“今日不同,若非怕血腥之气熏着了殿下,草民断不会用这玩意儿。”

    云玺眉毛一挑,问道:“本宫听闻,这民间男子的香囊,都是他们情人赠与。先生,您这香囊……”

    她微扬着脸:“是哪个姑娘送你的呀?”

    一脸的不正经。

    完全忽略了言喻说的佩香囊的缘由。

    言喻闻言,一双黑眸之中竟化开一抹柔光,比从前云玺看到的神情更为温和,活像是一个不经意间想起了自己恋人的少年郎。

    云玺险些就要陷入那样温煦的目光中去了。

    就像春风拂过,寒冰化开,泉水轻涌时的清脆声响,让闻者皆有一种始于心间的愉悦之感。

    言喻并不觉得自己的神情与平时有异,也没有注意到云玺神色有变。

    他就带着那样的笑意,一边走出昭彰台,一边问:“草民昨夜给了殿下新年贺礼,不知草民可否从殿下这儿骗得一个新年贺礼?”

    他不提起,云玺都快要忘了他昨夜叫她去寻的贺礼,忙追了上去:“你到底藏了个什么、又藏去了何处?”

    言喻步子一顿。

    “本宫昨夜还没来得及去找呢,上林苑便来了刺客。”她又多解释了一句。

    言喻无奈地叹息了一声,道:“如今,草民恐怕也找不着它了……”

    “不过,”言喻话锋一转,道,“草民昨夜给殿下的锦囊可还在?”

    “在临华殿里头。”云玺可没扔了它,“莫非里头装着的,还不是寻常的米粒?”

    言喻却淡笑不语,回了临华殿后,拿过了锦囊,找了个墙角将米粒洒下。

    云玺看得满脸疑惑,正要发问,便看见言喻轻笑着朝她比划了一个“嘘——”。

    她瞬间噤声。

    她倒是要看看,言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温衾软梦她们听说云玺回来了,也纷纷冒了出来——可云玺都是一副入定了的模样安安静静地待着呢,她们哪敢开口说话?

    许久之后,一个黄头褐羽白尾的双足毛绒生物一摇一摆地遛跶了过来,低着头,慢悠悠地将地上的米粒吞食入腹。

    言喻在它吃完最后一粒米的时候,双手一拢,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它逮住了,捧在手心里,递给云玺。

    云玺自从认识到这玩意儿便是她的新年贺礼之后,整个人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僵硬。

    为什么最近所有人给她送东西,都是送些鸟禽?

    楚世子送鸽子,言喻送……鸡崽子?

    她恨不得撬开这二人的脑袋瓜子,看看里面装着的是不是浆糊!

    云玺嘴角抽搐了一下,问道:“你这是,让本宫养大了它,炒鸡吃?”

    言喻:“……”

    黄毛头:“叽叽——”

    他不得不轻抚了它几下,哭笑不得地向云玺说明:“殿下,这可不是鸡,这是雏鹰。”

    云玺眉头一跳,缓缓弯下腰,与那只鸡崽子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

    “先生,你这是欺本宫没有学问呢——雏鹰该是灰色的毛色,哪有又黄又白又褐的杂色?”

    “这是只金雕,幼时就是这样的毛色;待它长大了,便会是漂亮的金褐色了。”他见云玺来了兴致,便将雏鹰放在了云玺手心,“不过,草民给了它喂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一时半会儿,怕是长不成金雕了。”

    云玺诧异地抬眸。

    “它现在这般模样,便像只小黄鸡一样讨喜可爱,殿下还能够将它捧在手心里逗弄喂食;若它长成了一只硕大的金雕,便会飞向空中,便要自行觅食了。”

    “可它本就是只猛禽……”

    “它自打出生起,便被拘在一方天地之中,未曾见过悬崖之高,亦不曾感受过天空之辽阔。没有母雕教它山川凶险,一旦放了它出去,便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云玺沉默了一阵,想起从前也确实听人说起过母鹰训练雏鹰飞翔的法子是将小鹰抛下悬崖,便勉勉强强接受了言喻的说法。

    “那它便一直是这副黄毛头的模样了?”

    言喻轻笑着揉了它一把,道:“倘若有一日,它可以长成一只金雕了,草民自会让它长大。”

    他看了云玺一眼,又笑:“既然殿下总觉得这是只杂毛鸡崽子,索性便叫它‘小黄鸡’好了。”

    云玺刚要应一声“好”,随即想起有什么不对劲:“什么小黄鸡?!本宫才是皇姬!”

    “皇姬殿下养黄鸡,岂不妙哉?”

    “你——”

    “殿下,有禁军求见。”

    云玺正准备与言喻大战几个回合,便听见有人通传,冷哼了一声,拎着那只毛茸茸的小黄鸡便出去见禁军。

    “何事?”

    “启禀殿下,二皇子逮住了昨夜的刺客,问您何时提审?”

    倒不是云玺权势更胜于二皇子云璧,而是因为……

    云玺这人,鬼主意颇多,又是个不折手段的,对付起熬刑的犯人颇有一套攻心之法。

    天子这是头一遭在除夕夜宴时遭遇刺客,还是这么大的一群人。云璧清楚地知道,如若不抓了人回来、问出背后主使,天子必定心有不甘。

    而妹妹云玺,是最适合去逼问刺客的人。

    逼得出结果,功劳让给她也无妨。

    若问不出结果,天子便会知道这是个撬不开嘴的,既不会怪罪他最疼爱的女儿,也不会苛责于他云璧。

    云玺稍作思量,便道:“去回了二皇兄:今日大年初一,皇兄大可不必如此勤政。左右刺客被关入天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改日再提审也是一样的。”

    “是——”

    云玺刚吩咐完,一扭头,便看见了光明正大地听着墙角的言喻。

    言喻也不觉得尴尬,站直身形,道:“殿下不去提审刺客,可是另有打算?”

    云玺见他面色尚可,只是左臂的动作仍有些僵硬,便道:“若你的伤口并无大碍了,便与本宫同去给大臣们拜个年罢——”

    她每年过年,都会去三品以上的大员家中坐上一会儿,骗点果脯吃吃,顺便瞧瞧各家都来了哪些人拜会。

    今年也不例外。

    只不过,因着昨夜的刺客,她今日还得去打听打听,这些大臣是怎么看待此次行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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