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186/20200512081313/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扬州自古风流。
运河流淌过千年,游船上前朝的曲调传唱了多少年?几经风波又终归于平静?
寻常百姓里,早已无人去记忆。
正如这大盛王朝,传承了几年,也再无人清楚。
黎民百姓似乎对战祸的印象格外深刻,而这太平盛世的时日过得总是异常的快。
昨夜才下了初雪。
未见晨曦,便已尽数消融。
不见天下铺雪白,唯有冰寒浸骨凉。
“雪化了。”
温衾将暖好的炉子递给那身披云锦苏绣松石绿披风的小公子,生怕他一个不乐意,不接那汤婆子。
可即便她加了那么一句,他也并没有接。
“快拿着!天儿比昨夜更寒了些,可千万别受了寒。”
她急得跺脚,可少年却依旧没有动弹。
“您可是忘了杜老先生的苦药汤了?”
那人终于有了动作,苦着脸地接过炉子,撅着嘴嗤道:“你倒是个会找软肋的,待入了夏,我便去后山捉些毒蛇扔你床头,瞧瞧你‘蛇打七寸’的本事到底是有多厉害!”
温衾松了口气,面上也有了笑意:“左右是为您好,您不受着,还想着报复,这是小人行事!”
他“嘁”了声,瞧着小舟靠了岸,未等船家招呼,便跳上了岸,径直码头外的集市里去。
只远远地撂下一句“左右小人女子皆难养,你若说是我是小人,倒也不是什么错”。
他声音不小,无论是练过功的温衾,还是船家,都听了个清楚。
船家摇头笑道:“你家少爷倒是个心急的——”话音未落,船上便已没了船客影子。
“唉,想来又是个富贵人家里头的风流子弟,来这扬州……”
少年并未走远,好奇心作祟,停在码头边吵吵嚷嚷的人群之外。
他本就是个未及冠的少年人,又是养尊处优惯了的,身量自不比码头上往来的纤夫那般壮实高大,此时更需垫着脚尖才能堪堪瞧见里头情形。
血水,混着残存的雪水,颜色浅淡,可那么大的一滩,仍是让人禁不住地头皮发麻。
“是人血?”
“是了,谁会在码头上杀鸡?”
“这话可不对,说不定有人带着才杀好的鸡出门呢?”
“你怎么不带着你那刚割下的猪脑袋出门?杀好了的鸡哪会有这么大的一滩子血?”
“……”
温衾瞧见自家主子时,正看见他露出一副“得来全不费功夫”的笑。
于是她知晓,这些日子走遍了江南这么些地方,可算是在扬州找到了。
有官差及时赶来,驱逐围观百姓,少年便也顺势随着他们散去。
“可要跟着几个官差?”
他抱着小暖炉,在左右手中交替把玩,许久,才道:“饿了。”
温衾失笑,知道他心里有主意,也就不再多言,跟着他一路晃悠到了扬州刺史府门前。
“你且等着,待会那些出差的官爷回了,你便上前去哭诉,说本公子,欲行不轨,让他们把我抓进去……”
他捂着嘴,企图不让旁人瞧见他止不住勾起的嘴角,可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将他眼中笑意瞧得个一清二楚。
“待会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揭穿我,只消看着,陪我将这出戏演完。”
温衾看着他眼中熟悉的笑意,不知这位爷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说笑道:“您不给我透些口风,叫我如何陪您演?万一演砸了……”
“嗯……那你算是个看戏的,就别演了罢!”
他细想了阵,认真道,“这样,我还有个法子!来江南前,带了样东西——待会吃完了早饭……”
他亲昵地凑在温衾耳边,低声说着他的计划。
“面来咯!”
面条一上桌,他拎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浑无半分尊贵矜持的模样。
温衾掩面——要不是他长得好看,她还真不想承认他是自己的主子。
他刚吃完了,便听见府衙门前传来官差回府的声响——似乎正是方才码头上的那一批人。
等府衙中恢复了平静,他才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衙门前。
这刺史府门前繁华热闹,守卫也不是松懈的。一看到有人走了过来,立即拦了下来,中气十足地喝道:“来者何人?”
“常尔玉。”他的声音比两个守卫更是清亮。
两个衙守并未听说过这个名号。
他一晃衣袖,掏出一卷明黄卷轴:“奉圣谕,代天巡牧!尔等见圣旨,还不跪下?”
他说这话时,剑眉上挑,薄唇微抿,不怒自威,看着倒真有几分上位者的模样。
衙守被他的气势震住,信以为真,慌张跪下,忙不迭地磕头请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大人驾到……”
这么小的一个少年人,看着便是像来扬州城玩票的世家纨绔,没想到,竟是钦差大臣!
若他不发话,任谁也猜不出来呀!
“起来吧!你们刺史大人呢?”他有些不耐,蹙眉问道。
“是,是是是——这便去请!”
不多时,一个身穿四品绯红官服的中年人大步出来,站在门口,四下张望了一阵,回头斥责两名守卫:“钦差大人呢?”
两名衙守头也不敢抬:“您面前的这位,便是了……”
声如蚊呐。
他这才看见常尔玉手中的圣旨,也顾不上以这位的年纪是不是能担“钦差”之职了,慌忙跪了下去,连官袍都没来得及掀起。
常尔玉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打开卷轴,熟门熟路地念道:“扬州刺史府衙,衙下僚众,恭迎圣谕——”
“臣、臣,恭……恭候圣旨。”
常尔玉顿了顿,暗笑这人色厉内荏,竟怕成这样,待压抑了笑意,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无中生有: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恩科将毕,三甲未定。私以为,不察民意者,不可为官。特擢进士前三甲为九州黜置使,提调九州百国政事要务,代朕巡狩,体察民情。钦此。”
扬州刺史听闻这只是个没有实职、甚至尚未入编的进士,心里的大石落了地,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样的圣旨往往是不需要交给当地父母官的,常尔玉收好圣旨,才将刺史扶起来,笑得天真无邪:“我不过是个才考上进士的孩子,得了这么大的职权,心中不安、不知所措得很!这几日留在扬州,还指望大人多照拂我一二,若我行事有不妥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他似乎是在谦虚,可话里话外,都在向扬州刺史传递这一个消息——我虽暂无官职,但有圣旨傍身,职权很大,你小心点伺候!
“您言重了……”
刺史也是混了那么久的人了,怎么会听不明白?
他假笑着,本想吩咐衙属带他去刺史府内休息,却听他说:“大清早的,也没什么睡意。若大人今日没什么事儿,不如带我参观参观这偌大的扬州城,也好让我依圣旨行事,做到——体、察、民、情?”
刺史岂能不应?如不应,可不就落了个“抗旨”的罪名?
他正笑着应答,便又听见那少年人说:“今早我下了船,便瞧见码头上有血迹斑驳——我才十三,胆小得很,见不得血。不知大人可否多调遣些官差保护?”
刺史初听到码头之事,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可再看着那少年,眉眼飞扬,目光里都是期许讨好的笑意……
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伸手不打笑脸人……
屈服于明黄圣旨下,不丢人,不丢人……
一刻钟后,衣着华贵的少年打头,后面跟着敢怒不敢言的刺史大人和一众官差,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扬州城的大街小巷里头。
与此同时,一个白衣蒙面人自街边楼顶一跃而下,如一道白光,掠过刺史府上空,稳稳当当地落在二堂门前。
那人抬手,轻推开房门,侧身闪入,仔细将门掩好,这才摘下面罩,正是温衾。
等温衾找到二堂内的玄机,顺利进入暗室后,太守府外,又有阵阵马蹄声传来。
可惜石门厚重,将声音尽数掩盖,温衾并未听见……
说书人的故事讲到此处,戛然而止。
他顾不上围得水泄不通的听众,甚至来不及收拾书案上的书册,匆匆撂下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便抹了油似的往小巷子里头钻。
身后传来鸡蛋破碎的声响,伴着女子清亮凶狠的话语:
“下回、下回!若是再有‘常尔玉’的下回,再让本宫听见,本宫便带着十两碎银子到天牢里头去听你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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