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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救命稻草

    张栋梁越想,越是对季末恨得牙痒痒的,咬牙切齿的道,“大人,大夫刚才已经说过了,那胡柿子极为阴寒,吃了易腹泻,我娘子生来体弱,以至于被那东西害得小产了,这难道不足以证明他们的东西有问题吗?”</p>

    张栋梁痛心疾首的,仿佛自己真是那失去了孩子痛彻心扉的父亲般,实则他心里对孩子并无多少眷念,因为他当初求娶屠家的闺女儿本就不是真心。</p>

    堂上的县太爷点了点头,看向那大夫,“你,把刚才下的诊断再说一遍,本官堂堂一县父母官,当为弱者做主,至于那些奸邪狡诈之人,本官也有责任让其心服口服!”</p>

    这“奸邪狡诈”四个字,无疑说的就是自己了吧?</p>

    季末哂笑,盯着高坐上位的县令道,“大人英明,一定会揪出坏人为民除害的!”</p>

    吓唬她?姐从小被吓大的好不!</p>

    县令没想到季末如此厚颜无耻,脸皮简直比城墙都厚了。</p>

    一番话不仅没把季末威慑住,自个儿还被气得不轻。</p>

    那大夫得了令,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在下行医数十载,断然不会看错的!”</p>

    “这种海外来的胡柿子,属性寒凉,少吃可清热去湿,但若是吃多了,便会腹泻,严重则引起寒症。张夫人本身就有寒症,孕期大量服食这种凉性水果,这才造成的小产。”</p>

    这下张栋梁更有理由跳脚了,“县太爷,诸位,听见了吧?就是他们的胡柿子害得我娘子小产的!可怜我们夫妻第一个孩子啊,我张家八代单传啊,失去了这个孩子,我们夫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有孩子,也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我苦命的孩子啊……”</p>

    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一个男人居然演得炉火纯青的。</p>

    张栋梁声泪俱下的朝着门口哭了一会儿,转身愤恨的指着季末和董泉,“你们……你们就是残害我儿子的凶手,大人,杀人偿命,一定要让这两个罪魁祸首受到该有的惩罚!”</p>

    季末:这就儿子儿子的喊上了?说不定是个闺女儿呢?</p>

    好吧,原谅季末这不合时宜的开小差。</p>

    不过,在张栋梁极富感染力的控诉下,不管是公堂上的衙役,还是门口看热闹的百姓,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同情。</p>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毕竟是一条小生命,也是可怜。”</p>

    “是啊,胡柿子咱们吃是吃过,但吃得不多,这要吃多了指不定真有坏处呢?”</p>

    “害,我也小产过,知道那种滋味儿,你瞧张夫人那样子,倒不像是装的。”</p>

    看热闹的人里头不乏张家、屠家的人,所以在他们的带动下,言论有了一边倒的趋势。</p>

    见状张栋梁越发得意了,凄凄惨惨的抹了一把眼泪道,“大人,鹿鸣果业卖胡柿子之前没有研究清楚胡柿子的属性,也不曾告知我们家属服用的注意事项,这才造成今天这样的悲剧,这不是他们的责任是什么?”</p>

    “不管他们如何推诿,如何争辩,都不能抹杀我们夫妻没了孩子的事实!最让人心寒的,还是他们的态度,明明错了却不肯认错,还一直在这里狡辩,这完全是不把人命放在眼里,也不把您这个父母官放在眼里啊!”</p>

    “岂有此理!真是反了天了!”县令吹胡子瞪眼的道,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p>

    围观群众也发声了,“他这说的……是有几分道理啊。”</p>

    一时间,指责声如同雨点般落下,“现在的人真是想钱想疯了,都不搞清楚就胡乱拿来卖,这可是进嘴的东西,能乱吃嘛?看吧,吃出事情来了!”</p>

    “看来这胡柿子以后吃不得了!”</p>

    “唉,董掌柜一向厚.道,怎么也做这种事?真令人失望!”</p>

    还有好多人拍着胸口庆幸,“还好还好,我们不贪这一口,要不然出事儿的可就是我们了。”</p>

    情势顺着自己希望的那样发展了,县令赞赏的看了张栋梁一眼。</p>

    紧接着,“啪”一声重重的拍响惊堂木,“来人啊,将堂下妇人一同压下,与犯人董泉同打二十大板!”</p>

    季末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暗道今儿遇到了对手。张栋梁最后那番话不像他能说出来的,最蹊跷的是,张夫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全程躲在丫鬟的怀里瑟瑟发抖,从她脸上也根本看不出多少愤恨,她的丫鬟更是莫名一副心虚的样子。</p>

    这事情,不简单呐!</p>

    季末正要利用这个突破点为自己辩驳,忽然,外头一声高唱,“钟太医到——”</p>

    救命稻草……终于来了!</p>

    方才在门口的时候,钱静贞就说会尽力想办法,所以季末闯进来与其说是救董叔,还不如说在拖延时间。</p>

    真要让衙役打那二十大板,董叔一把老骨头焉有命在?</p>

    当然了,就算是帮手没有这么快到,季末也能四两拨千斤的让棍棒不至于真落在自己和董叔身上,毕竟对方露出的破绽太多了。</p>

    瞥了眼丫鬟皓白的手腕上明显不符合她身份的鎏金镯子,季末退了一步,给扶着师爷颤颤巍巍走下堂的县令老头子让路。</p>

    县衙门口,围观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自动往两边退。</p>

    有人惊呼,“天哪,钟太医怎么会来?他可是咱们县里最有名望的人了,怕不是这案子还有什么猫腻?”</p>

    随着众人各种猜疑的声音,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在家奴的陪同下杵着拐杖走了进来。</p>

    老县令忙上前一步迎接,“钟太医,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p>

    这位可是在御前行走了几十年的老太医,荣归故里养老来的,他一个九品县令哪敢得罪。</p>

    县令老头子恭敬的站在那儿,忍不住想伸手擦头上的汗。</p>

    “我啊……”老太医一面说一面往堂上走,“听说这里出了一起医闹官司,过来看看。”</p>

    老太医看着比县令大多了,但精神头很好,说话声音也洪亮,完全不似县令老头子那般色厉内荏。</p>

    季末正要跟着往里走,就见围观群众中多了一人,白衣如雪,气质出众,他身边的胡豆插着腰大口大口的喘气。</p>

    季末所有的紧张在这一瞬间消失无踪,有的只是那人暗含浓浓关切的眼神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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