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闫其彬带兵前往临沂城,赵开山、凌云凯、曲开同等人隐藏在军中,只见临沂城头金人防守甚为严密,古鲁吉安站在城头一看竟是自己的手下败将闫其彬领军,兀自哈哈大笑,对众将道:“我看宋人真是无人可用,竟派这么个脓包前来!”
另一人似是参军模样,是个汉人道:“将军切莫大意,怎不见别的将领出战?”
古鲁吉安道:“想必宋人以为我等固守待援,不会轻易出战,故而派个窝囊将军前来做做样子!”
此话一出金兵皆是哈哈大笑!
此刻,闫其彬依计让众江湖义士上前和军士一阵叫骂,大意是:“完颜广阳就要来了,你古鲁吉安屡战屡败马上就要蹲大狱了!你知道什么东西老缩着头不肯出来吗,是河里的王八啊!”这些人个个都是行走江湖的绿林豪客,损起人来一个比一个尖酸
刻薄!
古鲁吉安越听越生气不一会脸都被气绿了,只叫嚣着要出城迎敌!
那参军又道:“将军切莫中了汉人奸计,他们使的是激将法,就是要骗你出城迎战,你可千万忍耐!”古鲁吉安这才稍耐性子忍受。
时过中午,艳阳高照,城上金军只见那些叫阵的人竟然坐在城下吃起酒食来,边吃边骂!更有甚者,竟懒洋洋的躺在地上打盹睡觉!
手下众将见状,个个气的直挑起来,古鲁吉安也自忍耐不住,命弓弩手放箭,可他们呆的地方距离拿捏的刚好,寻常弓弩的射程根本射不了那么远!古鲁吉安怒道:“真是欺人太甚,我若再不出战,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随即点兵欲出城迎敌,参军上前道:“将军,切莫出城啊!”古鲁吉安此刻哪里肯听,上前抬手便是一耳光怒道:“再要多言,取你项上人头!”说完让守门军士打开城门,率军杀出城来!
只见金人弓弩手在前,骑兵居中,步兵为后,杀奔而出,宋军依计假装慌乱向后撤去,金军见宋军溃退,气势更甚,一路追击,仓促间追进峡谷之中。
正自追赶,忽见两边峡谷旗帜招展,杀声四起,古鲁吉安情知中计,勒转马头带众人冲回峡口,赶至峡口一看早已被宋军截断退路,只听宋军个个大叫:“降!降!降!”。
古鲁吉安带人奋力冲杀数个来回,皆是无功而返,金兵死伤不计其数,赵开山拍马赶来厉声喝到:“古鲁吉安,还不下马束缚!”
古鲁吉安口中咿咿呀呀不知叫些什么,拍马迎上前来一刀奔赵开山砍到,只见斜刺里杀出一人,身长也是八尺开外,身穿白袍,胯下黄骠马,手持长刀边砍边道:“杀鸡焉用牛刀,爹爹闪开
,看孩儿擒他下马!”
古鲁吉安此时心神已乱,加上赵天宝力大无穷,只一合便被赵天宝砍翻在马下,众军士一身怒喝,上前用绳便捆。其余金人见主帅被擒,扔下手中兵器不在抵抗,双手举起站在原地。
凌云凯策马赶来朗声道:“恭喜少将军擒得古鲁吉安,立此大功!”
这位生擒古鲁吉安的少年正是赵开山之子,赵天宝,人称天宝将军,此人年少遇一道士,后跟其学习本领,三年前学成归来后随父起义,这天宝将军力大无穷,勇冠三军,只是一旦杀得兴起,若有人阻拦,便是自己人也决不留情,平日似疯似傻,一旦到两军阵前,便浑身戾气,无人敢挡!
赵天宝肩抗双刀,不屑的道:“这金人也太不禁打,我还没怎出手,便都投降了,不好玩!”
赵开山颇为自豪的道:“我儿休要耍性,今后有许多恶战等着你呢!”
赵天宝闻听此言,这才眉开眼笑,连声道好。
这时只见闫其彬策马而来拱手道:“将军,此战生擒敌军主帅古鲁吉安,杀敌五千余人,我军仅伤亡两百余人!”
凌云凯大喜道:“今日能取得大胜,闫将军居功甚伟!”
赵开山也对闫其彬大加赞赏后道:“到扫战场,带受伤的兄弟们前去疗伤,完颜广阳将至,切不可大意!”
闫其彬领命而去,曲九同望着投降的金兵道:“这些人怎生处置?”
赵开山想也没想对赵天宝道:“一个不留!”
赵天宝闻言大喜,带领一队人马挥舞双刀杀将过去,金人已投降,手无寸铁,他们就像待宰的羔羊,除了呆在原地等死之外别无他法,转眼间战场变成了屠杀,山谷中血流成河,尸身遍野,哀声四起!
青铭站在山头轻声道:“这就是战争么?”他只闻金人如何残忍,此刻见汉人杀降,一时内心凄然,他自幼在少林长大,遍览佛经,内心宽厚仁慈,即使连小动物也不忍伤害,如今堵然看到这屠人的场面,不免心中难过。
韩月如见他面色不善,知他心下所想,在他身边道:“战争远比江湖更为险恶,杀降也是无奈之举!”
青铭心下彷徨,茫然道:“就不能放他们回家种田么?他们家中也有妻儿老小,杀他们一人,便就是毁了一个家!”他自小随师父在山中长大,不知亲生父母为何人,从没有感受过父母之爱,便也见不得别人再失去父母!
韩月如不知他孤苦身世又道:“战国时期,秦赵两国在长平决战,被称作战神的白起,坑杀了赵军四十万降卒,战争本就是你死我活,没有正义之别,只有成王败寇!
”
回军途中,凌云凯见青铭神色黯然,心下知道原由,便道:“青山贤弟,今日若不杀这些降兵,你会如何处置他们!”
青铭想了一会道:“放他们回家!”
凌云凯叹一声道:“你以为放了他们,他们就会回家?那你就错了,他们跑回金营,拿起刀便又会是我们的敌人,那下次交战我们无数将士就会死于他们之手!”
青铭若有所思道:“他们毕竟投降了,手无寸铁,即使不放他们回去,也可暂时关押在军中,待战事结束再放其归去!”
凌云凯心想他定然是没有经历过战争,诸多事情不能想的透彻,心下过于仁慈,便道:“如果把这些人关在军营之中,乘机作乱不说,他们总要吃饭,眼下大军粮草尚不足,你说留下他们到时候这粮食是给他们吃,还是给我们吃?”
青铭闻听此言叹道:“凌大哥,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凌云凯叹一口气道:“有,那就是结束战争!”
韩月如答道:“对,结束战争,而结束战争的唯一方法还要依靠战争!”
青铭抬头望了望天空凄然道:“那究竟还要死多少人呢?”
公孙鹞取下腰间的葫芦喝了一大口酒道:“一将功成万骨枯!”
凌云凯也感慨道:“世上之事无两全其美之法,就是岳将军也不知道长枪之下有多少冤魂!”
韩月如也凄然道:“以战止战,才是王道!”
众人回到军营,见曲九同等众将皆欢声雀跃,众兵个个手提金人头颅,排队记军工,领封赏,军营之中人声鼎沸,大肆庆祝。正在这时,赵天宝拍马赶到,只见他脸上、白袍之上沾满鲜血,他将马背上挂着的二十几个人头随手扔在一边,便翻身下马!众军士见天宝将军回来,皆拿酒上前倒酒,将赵天宝围在当心,赵天宝连喝三大碗,众人又是齐喝:“再喝!再喝!再喝!”
青铭看着这些疯狂庆祝的人,丝毫不能体会他们的快乐,他们的快乐是杀金人呢,还是杀敌人,还是杀人?他坐在角落里想,可是除了这样,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许凌大哥、韩月如、公孙鹞说的是对的,乱世之中,唯有以战止战,若没有秦始皇扫平六国,又哪里能一统天下呢!就算是盛世之下,不也同样会有无数人死于天灾人祸,更何况当今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