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龙裔醇厚又清晰的低笑，而后他道：“好，我们一起。”
不止庆祝要一起，以后不管做任何事情，都要一起。
……
时安染和龙裔足足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直到手机提示马上要自动关机，龙裔才恋恋不舍地让时安染去充电。
放下手机，龙裔不动声色地将眼底的笑意尽数掩去。
他抬眸，看向一旁待命的助理。
“继续说。”龙裔开口，声音却是与刚才大相径庭的漠然。
助理顺从的点点头，接着汇报：“除了刚才向您说的，侦探还拍到了时小姐一同和莫承献从颁奖典礼回到他的住宅，但是那里戒备森严，侦探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没有再继续跟踪。”
龙裔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深褐色的眸子一眨未眨，不知是走了神还是听得全神贯注……
一同回到莫承献的住宅？
呵……真是可笑，他到底是应该相信他的染染说的回家休息，还是应该相信侦探的亲眼目睹？
“让侦探把拍到的照片发到我的邮箱！”龙裔的声音已经冷到掉渣。
助理立马联系，不出五分钟，照片已经完完全全呈现在了龙裔眼前的屏幕之上。
几十张用单反偷拍下来的高清照片，即使没有声音的叙述，却仿佛也在向他传递着——照片上的两个人，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动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力道操纵着鼠标，恨不得将每一幅画面都刻在自己的脑子里。
鼠标的箭头下一秒停留在某张照片上。
照片上，正好捕捉到了一个低头走路的女人，被旁边房车里面的男人，一把抱住带进了车内。
那女人，正是时安染，一张五官精致的小脸上还带着慌张。
而男人没有正脸，只有一个背影，但他也认得出来，那就是莫承献。
龙裔的眼底慢慢聚拢起火光，握着鼠标的手猛地收紧力道，鼠标在他手里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良久，龙裔开口，声音完全哑然，“你过来。”
沉默地站在一旁的助理连忙走过去，恭敬地问道：“龙总，有什么吩咐？”
“用你的判断，你来看看，照片上的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龙裔的视线没偏离屏幕半分，他的语气冷静又低沉，让人听不出喜怒。
但助理明显看到了龙裔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然后他忐忑地看向眼前的屏幕，不知道是该说实话还是假话。
“这……这照片光线这么昏暗——”
“说！”
龙裔直接打断他的话，冷冷地从喉咙里逼出一个字。
助理被龙裔突然的震吼吓得浑身一抖，他攥紧双手，鼓着勇气说道：“我觉得……像是情侣……”
助理一五一十地说出自己的想法，然后瑟瑟地看向龙裔，像是等待着宣判的犯人。
这一刻的空间，仿佛连呼吸都是错的……
半晌，助理听到龙裔令人胆寒的冷笑，“情侣么？结合之前的照片，你认为他们只是简单的情侣关系？”
“……”助理被他冷到掉进冰窟的声音吓得半死，这下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
说多错多，说多错多啊……
龙裔接着往下翻着照片，看到最后一张，是今天早上刚拍的照片，时安染坐着昨晚的那辆房车，回到了医院。
晚上回到别墅，早上从别墅出来。
也就是说，他的染染，一整个晚上都呆在莫承献的别墅里，对么？！
什么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回家累的倒头就睡，分明就是跟着莫承献去过了夜！
龙裔勃然大怒，一把将手中的无线鼠标扬了出去，鼠标向着某个方向飞过去，“砰”的一声砸在了对面的墙上，瞬间四分五裂。
他霍然起身，端起笔记本电脑就想往地上摔去，旁边的助理连忙拉住他，焦急地对他说道：“龙总别动怒！您冷静啊！”
“滚开——！”
“龙总，不要一时冲动啊！您肯定是和时小姐有什么误会，您当面问问她不就真相大白了吗？眼见不一定为实啊，龙总！”助理苦口婆心地劝道。
他跟在龙裔身边工作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发这么大火的龙总，他浑身的气焰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烧着，浑身扎满了刺，谁碰一下都会受到连累！
“误会？你要我去问她？！”龙裔冷眼扫向助理，表情阴森恐怖，“换做是你，你会说出实情么？！”
他从上次就已经知道时安染和莫承献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她一直不肯坦白，也一定是怕他受伤，可是她不说，他就不会受伤了吗？！
为什么这么不信任他，不信任如果她坦白，他一定会不计前嫌？！
他暗示过她那么多次，他永远会包容她，爱着她，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所以她做什么他都会原谅，只要她亲口向他坦白。
可为什么还是要骗他？为什么觉得隐瞒和欺骗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从来就不配得到她的实话吗？！
“为什么——”
龙裔怒不可遏，一脚踹向身后的椅子，椅子碰撞到墙上，而后“砰”的一声砸到在地上。
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死亡又可怕的气息。
助理原本以为龙裔下一刻还会继续大发雷霆，谁知眼前的男人，突然像是没了电一样，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双眸依旧腥红，却渐渐没了刚才的恨意，他坐到地上，脑袋微微垂着，从背影看像极了不得志的人。
助理有些不忍，对着龙裔说道：“龙总，我先出去了，您有事叫我。”
他不清楚龙裔现在是什么心情，但他知道，龙裔一定不想把自己的这一面给任何一个人看。
助理说完，迅速离开了房间。
只剩龙裔一人的空间，彻底安静了下来，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被他毁坏的不堪的椅子，像是看到了自己正被瓦解的心脏。
龙裔眼底的腥红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褐色的灰暗。
难道他看上去，就这么不值得被信任、被依赖吗……
而回答他的，也只有沉默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