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时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看到苏棠丢了魂儿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
“苏棠,我明白你对他的感情。”他低声说,“但你要面对现实,他以后会忘记有关你的一切……”
“别说了。”苏棠感觉自己已经被掏空。
她起身,一步步踉跄着往门外走,陆辰时在身后喊她很多声她都听不到。
天空灰蒙蒙一片,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她的脸。
苏棠仿佛没有了知觉,呆呆的在街边站着,脑子里闪过的一幕幕,都是有关邵允尧的画面。
他的沉默,他的狠厉,他的宠爱,他的柔情。
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他如猛兽一般深邃的眼眸。
她恨过他,怕过他,也深深的爱过他。
可是这一切终归要失去了……
一滴泪顺着苏棠眼角落下。
……
苏渺好多天都没见到许铭山了。
这段日子她就像雕像一样蜷坐在窗台上,呆呆的看向窗外。
她总以为会有熟悉的车声,会看到他高大的身影,会听到他推门的声音。
总以为那个温热的怀抱还能紧紧拥住她,哪怕他根本不把她当成渺渺,而是把她当成苏棠。
苏渺无所谓他把她当成谁,她只想看见他。
可现在就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无法实现了。
陈妈给她披了件毛衣,有些心疼,“渺渺,最近降温了,窗台这里凉,你还是回房间吧!”
苏渺怔怔的看她一眼,又转过头看窗外。
“不然我给你弄点吃的?你这几天吃的太少,都瘦了。”
“陈妈……”苏渺喃喃道,“铭山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会的,”陈妈勉强笑笑,“少爷他……这几天可能比较忙,等他忙过了这段时间就好。”
“可他那天说,让我自生自灭……我,我认得这几个字,我查过字典,灭,就是死的意思……他让我死在这里吗?”
“没有的事,别胡说!”陈妈鼻尖一酸,“渺渺,你别想太多了,少爷肯定会回来看你!这样吧,我打个电话给他!”
苏渺惊讶的瞪大眼睛,看陈妈跑过去拿起电话。她想阻止,可陈妈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响了几声,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哪位?”
陈妈一愣。
低头看看屏幕,没错啊,拨的是许铭山办公室电话。
“到底是谁啊?怎么不说话!”
陈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忽然发出一声冷哼。“哦,你就是陈妈吧?呵,有什么事?该不会打电话让铭山回去陪那个傻子吧!”
“你到底是谁?怎么在我家少爷的办公室里!”
“我是铭山的未婚妻,为什么不能在这?”
陈妈心里咯噔一声,竟然是梁安安?
“陈妈,”梁安安冷笑,“作为许家的佣人,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点?再说了,等我嫁给铭山之后,我才是你主子,你得伺候我!呵,成天围着那个傻子团团转,你也傻了吗?”
“梁小姐,你……”
“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梁安安一字一顿,“铭山说了,不准那个傻子再联系他!”
电话咔的一声挂掉,陈妈被这一幕弄的措手不及。
客厅里很安静,连掉地上一根针都能听到。
苏渺也把刚才那些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两只胳膊环住膝盖,抱紧了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把痛苦减到最轻的程度。
“渺渺……”陈妈的手搭在她肩上。
苏渺瑟瑟发抖,流着泪重复那一句话:“铭山说了,不准那个傻子再联系他……渺渺是傻子,他不准渺渺再联系他,他嫌弃我了……”
……
许氏大楼,顶层。
许铭山从会议室走出来,脸色不太好,一连几天的商业谈判让他倍感疲惫。
他在茶水间单独待了一会儿,心思乱的很,喝咖啡的时候苏渺的身影又在眼前晃。
“铭山,这个东西好苦,为什么要喝?”
那时候他还宠着苏渺,对她还算有耐心,就解释给她听。
“渺渺,这叫咖啡,是一种饮品,喝起来会有点苦,但你仔细品一下就会觉得回味无穷了。”
“是吗?”苏渺怔怔的看着他。
许铭山亲手给她磨了一杯,又细心的加了块方糖。
“如果觉得苦,就加一点糖。”
苏渺接过来,咕咚咕咚一下子都喝光了。
从那以后她就记住了,如果觉得苦,就加一点糖……
所以在她对铭山想念难捱的时候,总会往嘴里塞一颗糖。
许铭山使劲儿捏着眉心,想把苏渺的身影从眼前赶走。
可是……
他猛灌了一大杯冷水,放下杯子,大步朝办公室走去。
走到门口就见秘书有些慌张:“许……许总,我拦过她了,但根本拦不住……”
“谁?”
许铭山推开门,梁安安满脸笑意迎过来,两手环住他脖子,直接往他身上贴。
秘书见状赶忙退下。
许铭山握住梁安安的手腕,狠狠拽开她推到一边。
“你干什么?”梁安安瞪了瞪眼睛。
手腕被他捏出了红印子,疼的不轻。
梁安安心里的火一下子窜出来。
她是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可不是任由他在家欺负的傻子苏渺。
“谁让你进来的?”许铭山眼神冷厉,“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进我的办公室。”
“呵,谁都不能?”梁安安嗤笑,“可据我所知,有个傻子不光在这里出入自由,还给你送爱心午餐呢!”
许铭山瞥她一眼,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唇角轻勾。“是不是觉得在我这里,你连个傻子都不如?”
“你……”
“事实的确如此。”他冷冷盯住她,“你就是不如苏渺!”
“许铭山!”
梁安安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心口那团火压下去。
她好歹也是出身名门,他却用一个来路不明的傻子来羞辱她!
这口气她咽不下,只是情势所迫,也不得不咽。毕竟梁氏的利益为上,她不能因小失大。
“铭山,我们好好谈一次?”她坐在他对面,嚣张气焰收敛不少,“我知道你对婚约有诸多不满,但这不是我们两个能决定的,而是关系到两个家族的利益。”
“是只跟梁氏的利益有关吧?”许铭山冷笑,“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梁氏的股票跌那么惨,还能起死回生……呵,看来我妈是真心疼你!给了你不少钱吧?”
“伯母心疼的不是我,而是你。”梁安安看着他,“我们梁家再怎么不堪,但我妈妈最近刚刚获选m国州长,梁氏的国际业务很快就要开展,而这一板块,恰恰是许氏欠缺的!”
许铭山眉头一皱。
“铭山,”梁安安坐到他身边,低声道,“我们家前阵子确实有点资金问题,但我爸妈的身份还在,只要他们的地位不倒,早晚都会有钱……伯母愿意注资,实际上也是为你铺路。许氏多了梁氏当帮手,以后开拓国际市场,就易如反掌了。”
“铭山,你想清楚,这是一个双赢的机会。”梁安安看着他的眼睛,微笑,“比起那个傻子,我对你有用的多!况且,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
梁安安挽住他的胳膊,一双手开始不安分起来,试探着摸到他身前,拨弄他衬衫扣子。
许铭山怔了怔,她的手很凉,像一条蛇滑过他的皮肤,他心口忽然一阵寒意。
再加上她身上那股香水味,更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猛的起身,梁安安猝不及防,差点倒在沙发上。
“这件事以后再说。”许铭山背对着她,淡漠疏离的背影拒人千里。
梁安安轻笑,“你想什么时候说都行,反正那个傻子也不会再来烦你了。”
他一愣,她冲他笑笑就走出了办公室。许铭山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