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兜兜转转,口袋里仅剩的一点钱不敢乱花,最后还是带着苏渺回到那间小旅馆。
没有上楼,只是坐在大厅发呆。
人在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的时候,根本没有心情计划人生。
苏棠忽然听见有人议论。
哎,听说了吗?今天罗家嫁女儿,酒席摆在希尔顿!
苏棠循声看过去,几个男人站在门口抽烟。他们谈的眉飞色舞,尤其说到这位罗家小姐的美貌时,个个都把唾沫星子溅出来了。
罗家?是什么人家?
罗家你都不知道,笨!
江州四公子知道吗?排第一的就是这位罗小姐的表哥,许家大少!
这罗家和许家,都是江州有名的富商吧?
反正都很有钱,一个男人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两脚,哎,你们想不想去吃婚宴?
接着一呼百应,都说想去。
男人眯着眼睛笑,这个我有经验咱们上去,换身干净衣服,把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的,然后就说是记者,混进去
苏棠听的入神,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咕哝叫。
饿,她实在太饿了她转眼看看身边的苏渺,妹妹的神情跟她一样,对那场有钱人的婚宴显得无比向往。
一饿肚子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
苏棠拉起苏渺,走路的时候腿有些颤。
她用身上仅剩那点钱打了个车,直奔希尔顿酒店。
就是因为饥饿才让她有了那个大胆的想法,却没想到,也让她们姐妹俩跟那个男人纠缠了半生
苏棠赶到酒店,在门口花台上拿了个红包,里面塞好纸,把口封好。
她把苏渺安排在酒店外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渺渺,在这里等我,我拿到吃的就出来。
苏渺乖巧的点头。
苏棠进婚宴大厅之前现在洗手间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下。高级酒店的洗手间,连化妆品都是齐备的。苏棠化好淡妆,看自己衣服还算体面,幸亏脚上还有一双高跟鞋。她就这么优优雅雅的把红包往箱子里一投,装模作样在宾客簿上,画天书似的写上自己名字。
苏棠把自己变成一个蹭婚宴酒席的,这让她始料未及。
不过能吃一顿算一顿,这顿吃饱了,晚饭就能省下。
苏棠为了减轻负罪感,把所有能用上的典故在心里背了个遍,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什么一文钱逼倒英雄汉
婚宴一开始,她就不管不顾的开吃。这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婚宴又是自助餐的形式,比较松散自由。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人人都在应酬,人人也都戴着假面具。
苏棠装了满满一盘子吃的东西,端到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自己先选了两块点心吃,把剩下的往食品袋里装。
这时忽然有人前来搭讪。
高小姐?真的是你啊!
苏棠一怔,嘴里那块点心蓦地滑下去,差点噎到喉咙。
她赶忙把食品袋往旁边放。
抬眼,对上的是一双澄澈清润的眼眸。
这男人长的标志,高大威武,有型有款,帅气的五官之间透着一种不羁的英气。一身藏蓝色高定西装,把他衬的男人味十足。
高小姐,他举起香槟笑笑,大驾光临,真是幸会!
苏棠知道他认错了人,这种情况也只能将错就错。
嗯,你好。苏棠喝了点饮料,冲他露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
高小姐一个人?
啊,是的。
令尊身体还算硬朗?
什么?
前阵子高总不是心梗住院了嘛?
哦,哦苏棠脸上发热,心慌意乱。
心梗?那这位高总是活着还是死了?
好在,高总最后脱离险境了。男人笑着看她。
苏棠总觉得这男人目光没那么单纯。
高小姐,想当年令尊是我的恩师,对我他花了不少心思,才有我今天的成就。他生病了,我也没去医院看一眼,真是太不应该了!
哦,没事苏棠只会支支吾吾,答非所问。
她心里祈祷这个人赶紧离开。
高小姐,一定要帮我跟老师解释一下,他住院的时候我正巧在纽约谈生意。
没关系,我理解。
送去的花,老师还喜欢吗?
啊?苏棠一愣,糊里糊涂的应付,嗯,很好看。
男人眼睛眯了眯,我忘记让花店的人送的是康乃馨还是百合。
都有,都有。苏棠顺着他的话瞎编,只想赶紧脱身,你真是有心了我还有别的朋友要招呼,就不跟你聊了。
别急啊!男人唇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今天我表妹结婚,你也不去恭喜她,亏你们还是大学时代最好的闺蜜!
苏棠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什么意思?他是是罗小姐的,表哥?
那也就是那几个男人口中的许大少?
苏棠心神不宁,冷汗直冒,不敢再看那人眼睛。
谁知他从背后变出一个红包。
好姐妹的婚礼,你送一沓白纸,太不合适了吧?
苏棠差点双膝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缓缓抬起头,呆呆注视着他。
说吧。男人眼神蓦然冰冷,你到底什么人?
我
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你这种骗子!男人怒不可遏,高小姐确实是我家生意伙伴,但她今年已经四十岁了,她父亲在前年去世!
那一刻苏棠无地自容,只希望地面出现一道裂缝,让她钻进去。
苏棠低着头羞的满脸通红,眼泪不自觉涌上来。
可她强忍着,不想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掉眼泪,不想让他看她笑话。
苏棠深吸一口气,您是许先生吧?
许先生,实话跟您讲,我不是哪家小姐,我什么都不是。我是一个穷光蛋,还有个妹妹,我俩快饿死了
许铭山斜睨她一眼,鼻腔发出一声轻哼。
呵,这个借口真出色。许铭山冷笑,现在的商业间谍都改头换面,改走苦情路线了?
苏棠一惊,你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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