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
“轻言！”
叶欢正要上手扶冷轻言，就见赵维予手快扶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言言！你怎么了？”赵维予的声音微微颤抖，很是紧张地扶住了冷轻言的肩头，“你吃了什么？”
叶欢更紧张，她知道很多犯人会提前服毒，只是没想到还没有被定罪，冷轻言就服了毒？他们才刚刚决定要调查她，一点指认她的证据都没有，她为什么要服毒？
冷轻言的嘴角不断地渗血，仰头看着赵维予，伸手触着他的脸颊，“维予哥哥，你不要难过。我做错了，做了错事就是要接受惩罚的。我杀了盗圣，对不起黎民，可我对得起良心。”
她已经几乎没有了力气，仰头看着赵维予，眼神渐渐涣散，嘴里喃喃自语的，只是一句我杀的是盗圣……
赵维予的眼眶已经红透了，抱紧了冷轻言，他没有找人来救她。
冷轻言一心求死，是无人能救了。
她轻咳了一声，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黑血，“阿欢……”
“我在！”叶欢伸出手，去握住了冷轻言冲着她的手，“轻言你别急，我在这里，你慢慢地说，我听着。”
冷轻言微微点头，握住了叶欢的手，“阿欢，照顾好大人，照顾好自己。大人或许会迷茫，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死的是人盗圣赵安予，师爷罗维发。如果你们需要，琴姨也可以是我杀的。杀人凶手已经认罪伏法，大人还是大人，你就是赵夫人。”
“维予哥哥，我好冷……”冷轻言抱紧了赵维予，嘴角牵起了笑意，黑褐色的血凝固在嘴角，身子不断地抽搐，“我记得小时候，我身体不好，经常发烧，天这么冷，你总是这样抱着我，帮我取暖。”
“可是长大了，我知道你顾虑男女有别，特意不和我有肢体接触。也是那时候我就明白了，我们只能做兄妹，不会有爱情的。”
“真好，能死在你怀里，真好……”
冷轻言轻声念着，直到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尽，她精心准备地这一切，她其实早该以死谢罪，可是她舍不得，舍不得离开赵维予，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
“轻言……”叶欢的眼泪不知道是什么落下来的，已经覆满了整张脸，糊得她的眼睛都看不清眼前的人。
不用看也知道，她哭得可丑了，怎么人家都能哭这么好看，她就这么丑。
叶欢胡乱地抹着眼泪，默默地退出了房间，没有去打扰赵维予和冷轻言的告别。
阖上了房门，叶欢把供纸交给了大林，上面都被眼泪打湿了，她摇了摇头，“大林，你先去衙门，连环杀人案结案，也该给百姓一个交代。”
大林一脸震惊，看着叶欢哭得妆发都乱了，心里也是明白了一些，怯生生道，“欢姑娘，这个案子是崔大人亲自负责的。是不是让赵大人亲自去汇报啊？”
“对哦……”叶欢如梦初醒，是，这个案子是不能这么简单结案。她低头看着供纸，是她太感情用事，竟还不如冷轻言这个凶手清醒，懂规矩。
她接过了供纸，抹干净眼泪，“大林，罪犯已经伏法。你带着兄弟们，去做自己的事吧。我在这里等着大人，和他一起去见崔大人。”
静静地站在房门口，叶欢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和冷轻言相遇的每一分每一秒，很多事，早有征兆。也并非他们一无察觉，只是从心底抗拒着这些。
她和冷轻言认识，也不过就是这短短日子，心里那么难受。更遑论赵维予和冷轻言青梅竹马，也不知道能不能缓过来。
哎，叶欢还在唉声叹气胡思乱想，门缓缓地打开，赵维予抱着冷轻言走了出来，他神色已是恢复如常，看着叶欢点了下头，“走吧，我们去见崔大人。这个案子，总需要了结。”
“不必了。”江思妤的声音响起，她缓缓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崔大人和陆仟，“表哥，把言言交给我。你和陆仟，向崔大人汇报吧。”
“嗯。”赵维予神色平静，只有眼眶仍是有些泛红。他上前行礼，“下官参见崔大人，如是不嫌弃，我们就在这犯妇认罪之地汇报案情，可好？”
崔大人眉头紧锁，透着一股急躁，点头，“走吧。”
冷轻言的房间里，透着一股血腥味，地上是已干涸的血迹斑斑，崔大人一走进来就紧锁了眉头，“赵大人，这案情究竟如何？”
叶欢乖巧给崔大人递上了供纸，站到了赵维予身后，听着他细细说了一遍冷轻言的供词。
陆仟面色如常，一点也看不出意外。
崔大人听完了赵维予的话，沉默，仔仔细细地看着手里的供纸，抬头看着赵维予，“赵大人，这些日子，本官让你和陆大人调查这件案子。本官也没有闲着，我调查了你的背景。”
他抬头看着赵维予，“死者，盗圣赵安予，和你赵大人赵维予，长相一模一样，那是亲妈都分不出地一模一样。这些日子以来，你赵大人从一个狗官，成了青天大老爷，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赵维予邪性地笑着，“崔大人，怎么我过去是狗官吗？一定是误解，我一直都是一个公正廉明的好官，饿和崔大人一样的好官。”
他看着崔大人，摇了摇头，“人有相似。我也没有想到，这个死者赵安予，竟会和本官长得如此之像，只可惜，他是盗圣，我是官。正邪不两立，就算是长得一样，道却是不同。”
崔大人皱眉，能证明赵维予身份的人，赵安予，罗维发，琴姨，甚至是冷轻言，全都死了，竟然全都死了。
他半眯着眼睛，看向了陆仟，“陆大人，本官命你查的事，仍是一无所获吗？本官现在怀疑，眼前的人根本不是赵大人，而是盗圣！这些人都是他杀的，杀了所有能证明他身份的人，再杀了医仙为他顶罪！”
他猛地拍了桌子，“陆仟！立刻派人……”
“如何？”
门缓缓打开，一道丽影站在门边，轻笑着，“崔大人，可真是破案的好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