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放下了茶杯，转头看着叶欢，“和我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直说吧，你想要问什么？”
“你是丞相之女，那我是什么？”叶欢的话完全没过脑子，直接就冲出了口。
“我不知道。”白若摇头，“就好像你从小也不知道我的身世，我被带来浮玉山的时候，你已经跟在师傅身边了。她让你叫我师姐，其实你比我进门更早。”
叶欢心里咯噔一下，从小就养在苏颜身边？
“这么年来，从没有人来看过我吗？”叶欢小心翼翼地问着，怕白若觉察出什么。
白若摇头，“不是师傅瞒着你，是真的没有。你知道我自小练心静的功夫，耳力过人，若是有陌生人来过，我一定能听到。”
哎，叶欢心底叹息，看着白若认真的模样，想来她是真的不知道，不然也不必瞒着自己。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抱了抱迎到脚边的皮卡宝，叶欢摸着它的小脑袋，“你说，夫人是不是因为娘亲，所以才对我另眼相看？”
这个念头，从见到画轴的第一眼开始，就在叶欢心里落地生根。
太后的善意，琴姨的恶意，只怕都和画轴上的女人有关。这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究竟是谁？和苏意欢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在叶欢心里绕得头疼，她实在是想不通……
“你的防备心这么低，过去是怎么做得了捕快？”
循着声音，叶欢回过头，赵维予斜靠在她的房门口，轻笑着看她。
哼，说她警惕性弱，他自己还不是记性不好，说了多少遍警察，还是只记得捕快。
“怎么了？”赵维予阖上门，拉着叶欢坐到桌边，“你知道自己娘亲是谁了？和夫人又有什么关系？”
叶欢斜靠在他肩头，轻声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遍，“你说，琴姨那里也有一副画轴，夫人那里也有。你说，是不是苏意欢的娘亲，过去在京城里，恩怨情仇，然后这样那样！”
“然后她一定是夫人那个派系的人，然后也不知道和琴姨有仇。琴姨是将军府的奶娘，她不应该认识很多人吧。夫人又是在深宫里，那她和琴姨都认识的人，是不是更少了？”
“不对啊，一般的恩仇，都没必要留着一副画轴在身边吧。两个女人，留着另一个女人的画像，到底要干嘛？”
赵维予看着她嗷嗷嗷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揉了揉她的头发，按住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口，“傻丫头，脑子里的水真是该倒倒了。”
“狗官！”叶欢抬头，额头用力顶着他的下巴，“我快烦死了，你还给我胡说八道！”
“我不是狗官，我是盗圣。你呢？”赵维予的声音很低很轻，那是属于盗圣的声音，听得叶欢浑身酥酥麻麻的，她突然明白了赵维予的意思。
他笑着抱紧了叶欢，“你是叶欢，又不是苏意欢。苏意欢的娘亲是谁，和夫人有什么恩怨，和叶欢没有关系。等我查清楚安予是怎么死的，我就带你走。”
“从此以后，盗圣和他的小娘子，浪迹江湖。”
“谁是你的小娘子？”叶欢轻笑着推开赵维予，心头却是深深的暖意。
赵维予不顾叶欢的抵抗，抱紧了她，“今日我给大家放了一天假，我陪你带皮卡宝出去玩吧。”
“你也倒倒脑子里的水吧，猫才不喜欢出去玩，只有狗喜欢。”叶欢笑着抱紧了他的腰，“还是我去做饭吧，我要做点吃的去哄哄夫人。我们动作够快的话，就能自由自在过上端午节。”
“我很会包粽子的，要肉馅，放上咸蛋黄，肉呢，要肥瘦相间……”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至少要出去过中秋节，月饼我也会做的！……”
叶欢絮絮叨叨地说着，只有面对赵维予的时候，她才能说着和叶欢有关的事。她真的很庆幸，自己选择了对赵维予说出真话，现在才能有一个完全能放松自己的角落。
其实她说的话，赵维予有很多都是听不明白的，可他还是很喜欢听她说话。她的人生，是那样的阳光明媚，他就算触不到，能感受到，已是万幸。
叶欢说得累了，靠着赵维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有他在身边，她睡得特别香甜。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赵维予靠在她身边，也睡着了，皮卡宝团在桌上，睡得呼噜噜的，这种感觉，很是安稳舒适。
叶欢低眸看了赵维予一眼，暗暗发誓，她定要早日查清赵安予的死因，要早日和他离开这里。
轻轻搬开了他的头，看着皮卡宝下意识得缠上了他，叶欢一脸好笑，不去打扰这一人一猫，蹑手蹑脚离开了房间。
欢天喜地得进了厨房，和方才完全不同，她此时的心情已是豁然开朗。没错，她原本就不是苏意欢，自然不必纠结她的身世。
想清楚了这件事，反倒是发现了一个线索。
如果太后和琴姨都认识苏意欢的娘亲，那这两个人，是不是也认识？
原本叶欢是想要从太后那里问出画轴上女子的身份，现在倒是想要探探她的口风，看看琴姨是否也是她的故人。
慢慢地揉着面团，这些日子她日日给太后做饭，也是有些了解她的口味，她最是喜甜。
精心做了白糖糕，这糕点最是简单，关键是下糖的手势和分量，叶欢小心翼翼得控制着量，一抬头，心头一惊。
“太……夫人？”叶欢一吓，口条都不利索了，幸好是稳住了手，没有下去这一汤勺的白糖。
太后温柔得笑着，半点架子都没有，微微撩起了袖子，伸手拿出帕子擦了擦叶欢脸颊上的面粉。
“阿欢，昨日你答应了给我做点心，可是忘了？”太后轻笑，言语神情之中看不出丝毫不满。
因为那副画轴，叶欢现在看太后对自己这样好，也没觉得这么害怕了。
“对不起夫人，我今日睡过了，这会才在做呢……”叶欢陪着笑脸，乖巧玲珑，扶着太后走到一旁。
在她坐下前，叶欢不忘用衣袖先扫了扫木凳上的尘灰。她心中苦笑，原来奴性这种东西，真是人与生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