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维予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明日我和阿欢去一趟荣家，展钰白若你们继续去荣梦雪那里。宋赐，你带着人去慈妙庵查探，千万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叶欢根本就没有听清他的话，所有心思都在他的手指上，是音律，她这次听清了，真的是音律。
“阿欢？”赵维予伸手在叶欢面前挥了挥，见她终于回魂，他握住了她的手，“别担心三日之期，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的。”
“嗯。”叶欢一怔，点头，却觉得眼前的狗官很陌生。
宋赐轻咳了一声，展开了扇子，“你们别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这陵县可是大人的天下，只要他不让你走，任谁也不能赶走你。”
他拍了拍赵维予的肩头，“说起来今日国色天香楼可是有好戏看，你们去不去？”
叶欢和白若翻着白眼，鄙视地看着宋赐。
“你说这种话，也不等我们离开？”叶欢本就心烦，现下更是给不了好脸。
宋赐倒是不恼，笑着摇头，“你们误会了，不是你们想象的。今日陵县都传开了，会有上好的琴艺演出，女宾也能去。”
“是轻言？”叶欢有些诧异，怎么她今日才去过，轻言都没有告诉她？
赵维予轻笑着点头，“大家也累了，今晚一起去轻松一下也好。”
听着他们的话，展钰仍是一脸懵，轻声问着白若，“国色天香楼是什么地方？”
白若的脸微微泛红，这个呆子，扔下一句话便走了，“是男人最喜欢的地方。”
展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维予和宋赐按住往外走着。
站在国色天香楼的门口，叶欢张大了嘴，这人头攒动，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整个陵县的人都来了……
男人倒也罢了，女人更多。
啧啧，叶欢摇头，看来不光是她这个现代人，过去的女子对青楼这种地方也是一样充满好奇啊。
看这个架势，正门是不可能进得去了，叶欢冲他们使了个眼色，带着他们从后门溜了进去。
叶欢一进去就找到了如梦，她听到了他们的来意，笑着点头，“放心吧，姐姐早就给你们留好了房间，她早知道，今日是轻言第一次上台，欢姑娘一定会来的。”
如梦笑着把他们带去了二楼包间，这个位置很好，稍稍低头就能见到底下的舞台。
苏绾绾果然很了解他们，不光是准备好了包间，还备上了一桌子食物。
白若夹起了酱牛肉，有些感慨，“自从我们从德清县回来，真是很少去天水小馆了，我听说那里出了很多新菜。”
“你想吃的话，我们明日就去。”宋赐轻笑着给白若又夹上了许多菜，“你多吃些，近来都有些瘦了。”
叶欢敷衍地点着头，眼神一直在偷瞄赵维予，他看起来很是淡定自如，吃了几口东西，喝了些酒，就好像完全不在意等会是谁来演出。
其实她丝毫证据也没有，但可能就是因为赵维予上次见到冷轻言的那个眼神，她真的没办法不多想。
她猛喝了一杯酒，是清冽的清酒，凉凉的口感顺着喉咙滑下去，直接到了心底。
“来了来了！”
底下人声鼎沸，叶欢凑出去看着，这一幕，也实在是太像天仙下凡了！
纯白的丝带吊着冷轻言纤细的腰间，从二楼缓缓降落下去，她手里抱着琴，还侧目看了他们一眼。
一身白纱，层层叠叠地覆在身上，并不暴露，反倒是充满了仙气，薄纱覆面，若隐若现，偶尔得以窥见她精致的妆容，便更显美艳不可方物。
叶欢感叹，苏绾绾这样的人才要是搁现代，一定是个营销好手。
冷轻言没有丝毫言语，起手边开始弹琴，没有伴舞，也没有花瓣，只有铮铮琴音。
国色天香楼似乎从来没有过这么寂静的夜晚，只有琴音袅袅，摄魂夺魄。
原来冷轻言不光是医术高明，琴艺更是高明，她弹琴，能让听者，随着她琴音的喜怒哀乐游走，整颗心被紧紧攥住。
叶欢偷眼看赵维予，他很认真得听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他有没有问题，她看不出来……
下一首琴音响起的时候，叶欢浑身一震！
她抬头看着赵维予，他仍是淡定的模样，她却开始浑身发颤，这首曲子的旋律，就是赵维予指尖敲打出的音律……
赵维予和冷轻言，不是，是眼前的这两个人，他们不知是谁，可他们分明就是认识的！
那一眼的无法自控，喝醉酒之后念出的“言言”，叶欢手中的酒杯被她捏碎，清脆的破碎声显得很是突兀。
白若蹙眉，抓着叶欢的手，指腹被碎片割破了好几处。
她没有迟疑，拿起了赵维予面前的酒瓶就往叶欢手上冲了上去，“师妹你忍忍，要洗掉碎片。”
叶欢咬着牙转头看着赵维予，心乱如麻，手指的痛楚根本就不算什么。
赵维予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音乐一样，看着叶欢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
“大人，是这曲子太动人了。我和师姐是外乡人，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曲子，你听过吗？”叶欢任由白若帮她清理伤口，直勾勾地看着赵维予。
“这是韶郡的名曲，南方人都听过啊，师妹，你小时候也会哼上几句。”白若很是奇怪，仔细打量着叶欢，“你今日很古怪。”
叶欢心一惊，慌乱地抽回了手。
什么鬼！她今日可太蠢了，还以为发现了赵维予不得了的秘密，结果自己差点暴露了！
她转头堆满了笑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师姐，我一定被琴姨吓得，所以可能是发烧了。”
赵维予轻笑着，揉了揉叶欢的头发，“既然阿欢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你们三个既然来了，也别浪费，多听会曲吧。”
他说完话，也不等众人回答，拎起叶欢就往外走。
“大人……师姐！……”叶欢整个人都在震惊之中，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赵维予把她抱了起来。
叶欢的脸蹭得就红透了，这赵维予，总是突如其来的公主抱，真是让她措手不及。
她挣扎着抬头看着赵维予，小声嘀咕着，“大人，我只是伤了手，不是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