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找苏老板。”叶欢虽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可一身女装站在这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姑娘笑起来，很是清楚叶欢的心理，带着她从后面走了进去，“姐姐这会儿一定是在房里，她要是知道你来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叶欢点头，原来这里的姑娘都叫苏绾绾姐姐，不过也是了，她这个妈妈／桑这么年轻，叫妈妈也未免太过分了。
虽然是从后面走，但还是要经过很多房间，叶欢听到一间房里敲敲打打的声音很响，似乎还有人在吵架。
带路的姑娘皱眉，不好意思地回头对叶欢笑了笑，“一定是轻言在闹脾气。”
轻言？叶欢听到言这个字，就忍不住多想一些。
她们还没走远，就听到那房里砰得一声，响得让人想无视都不行，带路的姑娘冲叶欢笑了笑，转身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轻言你究竟想不想好了？”那姑娘声音清脆，就算是带了点怒意，也是好听的。
叶欢赞叹，果然做什么都不容易，想要留在国色天香楼，没点本事也是不行的。
从房里走出来的一个白衣姑娘，“我要见苏老板，我舅母欠你们的银子，我能还。”
这个声音，真是清新脱俗。
叶欢忍不住凑过去多看了两眼，这一眼，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汤圆姑娘？
虽然当时只有一面之缘，可叶欢还是很确定，这个轻言姑娘！就是那日在琼县的汤圆店里，让赵维予看楞了的女子！
她叫轻言？她真的叫言言？
叶欢整个人都凌乱起来，她脑子里不断想着她的那个梦，赵维予心心念念的言言姑娘，转身之后，就是汤圆姑娘的清冷模样。
真的是她吗！
可是如果赵维予嘴里喊的言言就是她，为什么他们两个在汤圆店里，要装作互不相识呢？
难道是因为她在？
叶欢酸了，难不成这两个人，真有什么秘密？
她走过去看着轻言，“姑娘，我们在琼县见过，你记得我吗？”
轻言看了叶欢一眼，蹙眉似乎在思考，片刻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叶欢拉住了她的衣袖，“你好好想想，那日在琼县，汤圆店，我还撞到了你，我身边还跟着一个男子，你可记得？”
“不记得。”轻言很淡定，又摇了摇头便不再搭理叶欢，转头看着那个带路的姑娘，“姑娘，我知道是我舅母把我卖来这里的，她收了银子，苏老板却没有强迫过我，我很感激。”
“但是我真的不能，不能……”轻言怔住，似乎是不知该用什么措辞才好，她摇头，眼眶也有些泛红，“你帮我告诉苏老板，这辈子轻言不会跑的，我会留在陵县。我舅母收了她五百两银子，我会偿还一千两。”
带路的姑娘笑起来，推开了轻言的手，“轻言，你只是个弱女子，别说一千两，就算是那五百两，你又如何能赚到？离开了国色天香楼，你在陵县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
“其实你的琴棋书画都是一流，姐姐也尊重你，允许你卖艺不卖身，你又为何……”
“不可。”轻言打断了那姑娘，不住地摇头，“求求你了姑娘，让我见见老板吧，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抬头便见到了苏绾绾，一脸妩媚地笑着。
叶欢看着身旁突然多出来的人，自己也吓了一跳，对苏绾绾微微点了点头，就专心继续看戏。
“轻言，你不必说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若是我今日让你坏了规矩，那日后我这一楼的姐妹如何心平，将来江湖的人，是不是还有许多让我宽容让步的地方。”
苏绾绾轻笑着，摸了摸轻言的脸，“我知道，你的心里有你放不下的事。可日子，过得不是从前，而是日后。你总要为自己打算，五百两也好，一千两也好，若是你不接／客，一两都没有。”
那带路的姑娘一直在旁点头，看得出是苏绾绾的头号粉丝了。叶欢也是唏嘘，这话说得也太好了，一点也不像逼良为娼，啧啧。
只可惜轻言和苏绾绾一样固执，谁也没法说服对方。
最终还是苏绾绾摇头，“轻言，就让我做一件坏规矩的事，我买下你花了五百两，只要有人花了这五百两买你，便当我是做了一场赔本生意。”
她这话一出，轻言的脸色越发难看。她若是找到人出了五百两，还不是卖了自己？
叶欢吐了吐舌头，这生意顶多也就是不赚，哪能算赔本？生意人果然还是会算。
苏绾绾冲轻言身后的小丫鬟说道，“还不快扶轻言姑娘进去，好生照顾。”
她转头看着叶欢，“小欢欢，你来找姐姐有什么事？”
额，叶欢现在可不敢随便叫她姐姐，就怕她真觉得自己想要和她做姐妹。
“苏老板，我有些事想要你帮忙，但我没银子。”叶欢挪了两步，连苏绾绾的房也不敢进了，站在门口便说了。
苏绾绾大笑起来，伸手拉起了叶欢的手走进了她的房间。
“你好像很怕我？”苏绾绾媚笑着，给叶欢倒了一杯酒，“你喝不喝酒？我们这地方，没有茶的。”
叶欢接过了酒杯，却是不敢真喝，她那点小酒量，在这里喝醉了，只怕是要坏事。
苏绾绾摇头，自己端着酒杯一饮而尽，“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不让轻言离开？”
“你花了银子的。”叶欢其实倒也没那么怕苏绾绾，不过还是很庆幸，穿越来的时候，是被赵维予骗着签了卖身契，而不是苏绾绾。
“她的那个黑心舅母，已经不是第一次卖她了。”苏绾绾轻轻晃动着酒杯，“头一次，只卖了一百两银子。轻言是神针名医，她一出手，值千金。那一次，她救了湖州的大官，赚了二百两。”
“第二次，她舅母，就敢用二百两的价格去卖她。”苏绾绾轻笑着，看着叶欢错愕的神情，“一个好赌的人，是没救的。让他们瞧见了银子，就不要命了。”
叶欢看着苏绾绾，突然觉得她也没这么利欲熏心，“你花五百两买下轻言，是想要救她，免得她舅母一次又一次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