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贵一带。
青天绿野、山明水秀是故乡留给南星最深的印象。
他们的村子与世隔绝。
村里民风淳朴,夜不闭户。
村民也都像亲人一般。
这天。
村子里一幢老宅里。
一道小小的身影偷摸溜了进去。
一名粉嫩的孩童在墙角探出脑袋。
眼见四下无人便蹑手蹑脚地走进堂屋,来到那面供奉着祖先的牌位前。
这里是村子里的祠堂。
南星记得小时候第一次来,就被这满满的、犹如一面墙的牌位震撼到了。
要不是爷爷用烟杆子敲了一下他的头,他想他的小嘴巴可能还会再张一会儿。
哇!这么多!
如今他已经长大了一些,上蹿下跳跟个野猴子似的,胆子也变成了天不怕地不怕。
这座祠堂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可是每每站在这里,它依旧会被面前数不清的牌位所震撼。
爷爷曾告诉他,这些牌位都是他们的祖先。
每一个都是村子里公认的用蛊高手。
只有真正被全村认可的人,死后才有可能将排位供奉在这里,受后人香火,被后人缅怀。
听爷爷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南星年纪还小。
“那爷爷以后死了,牌位是不是也要被供奉在这里?”当时南星便脱口而问。
爷爷闻言当场大笑,并没有责怪南星的心自口快,而是摸着他的头,慈祥的说道。
“是的,爷爷死后牌位也会放在这里,这是爷爷一生荣耀的见证。”
南星听完,再看向那些牌位,顿时心头一热,握着小拳头,字字铿锵地决定道。
“那我也要把牌位放在这里。”
爷爷再次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哇,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
“嗯!”
……
回忆的画面淡出视野。
南星慢慢走到祖先牌位前。
他不再是两三岁的稚子。
十岁的他已经明白了很多事。
来到香案前站定后,他先是给祖先们上了一炷香,最后双手合十,虔诚垂目。
最后他才将目光移到正前方一只雕纹精细的红木盒子上。
看到盒子的那一刻,他眼里迸出金光,十根手指在空气中活动了几下,嘴角裂开,“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当他要把手伸过去的时候。
下意识的停在了半空。
他快速收回爪子,并摸着自己的下巴,像小老头一样蹙着眉头。
“不对不对,这也太简单了。”
他先低头,用鼻子嗅了嗅盒子。
没有味道。
证明盒子表面上没有撒毒粉。
从桌案到四周,他也仔细的检查过了。
也没有发现机关的痕迹。
所以……这是爷爷疏忽了?
南星的小脸上立即显出大喜过望的神器。
太棒了!
机会千载难逢啊。
但他依旧不敢大意。
轻轻地将手放在了盒子上,发现并没有发生异样后,再继续轻轻地把盒子拿了起来。
他动作放得很慢。
在抓起来的时候,他明显感受到了一股阻力,因为盒子本身的重量有多少,他心里是有数的,而这盒子的重量现在明显超过了他的预期,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盒子的底部设有机关。
南星弯腰朝盒底和桌面间的缝隙看去。
只见一个扣锁样子的弯头紧扣在盒子的底部。
“呵呵,就知道有猫腻。”
如若他刚刚力气过大,铁定现在已经触动机关了。
“啧啧啧,真厉害,这机关什么时候做的?”
脑中回想起前几日,他好像看到爷爷在摆弄一下小东西。
原来是在偷偷做机关啊。
呵呵,幸亏他留了个心眼。
别看南星年纪小,本事可大着呢,既然知道是机关。
他索性将爷爷的机关拆了个七零八落。
当把盒子从桌案上顺利取下之后他发现桌案下的洞口里。
有许许多多的小钢珠。
这些钢珠表面上泛着金属的光泽,实际却是一种叫铁甲虫的蛊虫。
要是他刚刚中了机关,这些蛊虫就会一股脑的冲出来攻击他。
每只铁甲虫一旦粘到身上,就再也甩不掉了,它势必会咬破你的皮肤,钻进你的血肉,进入你的神经中枢。
半个时辰后,你就会沦为铁甲虫的傀儡,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见此,南星心有余悸地咽了咽。
他来了这么多次,这次爷爷摆得机关最狠。
刚刚要是一不小心,他这一辈子就完了。
好在冒着生命的风险,东西终于到手。
南星用手背拂去额头上的汗粒,他拆机关还是费了不少精力。
宝贝似的摸了摸手里的盒子,脸上重新露出了喜色。
就在他准备抱着战利品离开时,脚下的石板发出咔哒一声。
“完了!”
意识到不妙时,脚脖子已经被绳索箍住。
南星整个人被倒提起来。
房梁上的铃铛整串整串地摇晃。
叮叮当当!
南星一个没留意,手滑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手里的盒子掉了下去。
然而红木盒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落到了一张枯槁的大掌里。
盒子被人稳稳地接住了。
南星见到底下突然出现的老人,吓得用双手捂住了脸。
“不是我,不是我。”
老人见状笑了笑,没管南星,而是拿着红木盒,确认里面的东西无恙后,再径直走到香案前。
机关的零件如米粒般散落一地。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设下的机关就这么废了。
老人气不打一处来,“臭小子,本事还挺大。”
爷爷的这番话对南星来说无疑是一种夸赞。
“嘿嘿,还行吧。”
南星倒吊着,横指搓了搓鼻下,龇牙笑道。
得意还没一会儿,他就一头扎向地面。
额头砸了个大包,怪疼的。
“放我下来提前说一声嘛,爷爷。”
南星揉着额头埋怨道。
“那下次设置机关是不是也要提前跟你说一声?”
“好哇,”南星刚一脱口而出,看到爷爷的严肃脸后,立即又改口道,“呵呵,我想还是不用了。对了,父亲还给我布置了功课,我先回去了哈。”
“站住。”
南星背脊一僵,苦笑回头,“爷爷还有事儿么?”
“你个臭小子也算聪明,前几天村里来了一个想盗窃秘宝家伙,你趁着风口,以为我会疏于防范。”
“嘿嘿,那个小贼虽然跑了,但是中了爷爷的毒,估计也活不了了,即使能熬到回去,也会起到震慑的作用,相信打秘宝主意的那些人,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来村子,所以我就……”
“就你心眼多。”
“嘿,那我先回去了,爷爷也早点回来,要不母亲烧的饭,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爷爷垂目应道,“知道了。”
南星转身一溜烟地跑了。
爷爷看着南星远去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回头再次看了看一地的机关零件。
他忍不住在想,是不是设计得太简单了?
后又一想。
不,这机关出自他手,是用来防窃贼的。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对打秘宝主意的人手下留情。
所以……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南星这孩子已经天赋使然,成长惊人。
爷爷欣慰地扬起嘴角,抬头仰望高耸入顶的祖先牌位,心下生出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