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满意地来到夏至面前,揖一礼,“夫人,小人多一句嘴,孩子尚且知道该与不该、犯错就要受罚的道理,二小姐犯的不是小错,洛大将军心里明白,洛老太太心里也明白,且还闹得满城风雨,人言可畏,不是夫人想代为受过就能休罢的事。”
言罢,她拿眼征询地望向洛士武。
洛士武灰暗地想:这闹得满城风雨,真不是夏至代为受过就能过去的事,再说,夏家能让夏至代女受过?夏家人不上门来兴师问罪就万事大吉了!
紫荆厉害了!洛花月笑了笑。
离亦城小声笑道:这紫荆,真没费你苦心栽培!
文士朝夏至揖一礼,“夫人仁善,但洛花雨之罪却不是夫人能代受过的。”
众人附和,一时,要求严惩洛花雨的喊声又如雷。
洛老太太环扫眼情绪激动的众人,老眼瞪着紫荆,斥喝道:“秦荆,你说的什么话?身为洛府大管事,你胳膊肘儿怎么外拐?你又是什么身份?”
紫荆惶恐不安转身朝洛老太太跪了,叩头道:“老太太,小人若夫人一样恨不得代二小姐受过,但小人更深知,洛家的名声事大!”
“滚你妈,的名声!”
洛老太太飞起一脚将紫荆踢翻,洛士武脸一黑,护住紫荆朝洛老太太道:娘,秦荆说得没错!”
洛老太太气得身子摇摇欲倒,只急得秋叶一阵地给她扶心口顺气。
“好好好,老娘不管了。”
洛老太太硬拉了洛日,也不管洛日如何的哭喊,怒气冲冲地返身入府。
洛花雨痛苦地闭下双眼,不再奢求谁能帮她。
绿钗与绿珠互视一眼,也跟着进了府门。
洛花月暗想:洛花雨,我本欲要你生不如死,但事情演变到这一步,你也算是受到了应得的惩罚!
离亦城思虑重重地自言自语,“她一死,只怕千面狐狸这个组织就失去了线索。”
洛花月给离亦城一个白眼,“皇都的所有胭脂铺,应该能查到线索。再有,不是已经很明确了吗?国教!”
离亦城道:“可如若国教只有少数的人与千面狐狸这个组织有关系,那就犹如大海捞针。”
洛花月沉默。
离亦城突自嘲一笑,“我突然想起来,六年前,姜紊不可能那么巧的出现在青古丽家的附近。”
青古丽一提,洛花月脸色一变,“那丫头跑什么地方去了?我好像到夏府门前就没见到她。”
离亦城恍然大悟一拍额头,突然示意洛花月朝旁边的那株老树看。
洛花月望去,就见青古丽如同他们一样蹲在树杈上,她自嘲一笑,转瞬又想,自己没注意青古丽在旁,可想来瞒不过离亦城,既然离亦城早知青古丽在旁,他适才的那些话只怕是故意所说。
她再瞧向青古丽,敏捷地发现青古丽虽然如往昔一样的笑得甜美,可眼中分明有复杂的微光闪烁。
她突然有些心疼青古丽,亲切地朝青古丽一笑。
洛花雨被葛山押走后,洛府门前终算是安静下来。
洛士武神思恍惚,紫荆小心地搀扶着他返身回府。
“大将军,都怪小人,如若小人不那么说,兴许,二小姐还有转机。”
洛士武叹一声气,“不怪你,你说得没错。想我洛士武在大北国也是声名赫赫,如此闹下去,丢脸的终是我洛士武。”
“大将军,待会儿小人就去荣华苑给老太太请罪。”
“去去也好,娘年高已大,今日的事没顺了她的意,她定记在心上,如若她出了气,也就不会记在心上了。这天寒地冻,明日再去。”
府门关上,洛花月朝青古丽蹲的那株大树望去,发现青古丽已然不在,她跃出树杈,疾步朝府门走去,依着夏至与紫荆的性子,俩人定得去荣华苑请罪。
离亦城喊道:“洛花雨的生死由天吗?”
洛花月沉默没答。
洛花月来到荣华苑,却没见夏至与紫荆,自嘲一笑,自言自语,“还以为你俩傻到要在这里跪一夜。”
想去劝说夏至,终是没去。
刘府
时辰太晚,洛花雨被押到刘府后,就被关进了府中的一间黑屋子,为防万一,屋子四周布满了诸多的府卫。
新房内
葛山望着下不得床榻的刘满惭愧不已,在这个为外孙报仇的阴谋里,刘家人是无辜的,他这时候想起了逝去多年的夫人,想起了姨妹,往事一幕一幕在眼前滑过,他脚步蹒跚来到床榻前,返身坐下,拉了刘满的手握着,泪流满面,“阿满,都是姨祖父害了你父母与你,不过,你放心,姨祖父一定替你与你父母报仇雪恨。”
刘满发了会儿的呆,沮丧地道:“姨祖父,阿满也想通了,洛花雨终非红豆,能饶她就饶了她吧。”
“你这孩子,怎这般软弱!”葛山愤愤地站起来,怒视着刘满。
刘满一脸无奈,不敢与葛山对视,他覆双目,“一切任由姨祖父作主。”
葛山满意地点下头,唤了下人进来,让他们连夜去招集住在皇都各处的刘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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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屋里
洛花雨一直木然地望着那犹如出气孔的小窗户。
要逃吗?逃了就只能成为一个隐形人活在这世间,可心里有太多的不甘。
与洛花月交锋的画面滑过眼前后,她的眼前又滑过与离一夫在一起的画面。
良久,她牙缝里迸出,“贱,男人!”
小窗户吹进一片枯叶,她望着那翩然飘落的枯叶又想:师兄会来救她吗?如不来救,她将错失今晚这个逃走的大好机会。
枯叶落地,她灰暗地又想:若师兄袖手旁观,以她接下来的处境,要除去洛花月是难上加难,以其如此,不如就看天意。
这样子想,她安心地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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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紫荆安排好府中事务,往了荣华苑去,来到荣华苑,就见夏至已是跪在洛老太太的寝卧门前。
“夫人,昨天的事与你无关,你何苦?”
夏至感激地道:“本也与你无关,我不来,心里不安。”
紫荆感动得泪水盈眶,她撂了袍子与夏至并着跪了,朝寝卧门前高声道:“老太太,秦荆自知有错,请老太太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