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为夏山报仇就不叫翠姑,枉夏山叫自己一声‘婶婶’,翠姑将右脚伸出些裙子,瞧着鞋面一嫌弃,自言自语,“这赶来见洛二小姐得急,鞋面竟沾了些许灰。”
妇人髻上斜插一支累丝金如意簪,着上等提花衣料,脚上更是穿着一双崭新干净的绣花鞋,这妇人并不是葛府普通的上等下人,如此想,洛花雨将手中锦盒递给绿钗,从袖中抽出一方锦帕。
主子要干什么一目了然,绿钗大惊失色,“小姐!”
受不了这羞辱就不叫洛花雨,受不了这羞辱怎能成为人上人?洛花雨充耳不闻,蹲下,仔细地用锦帕轻轻擦拭着翠姑的鞋面。
翠姑得意扬扬唇角,装得受宠若惊地收了脚,“哎呀,二小姐,你这是干什么?要折煞小妇了,小妇受不起。”
你要的不就是这样吗?洛花雨干巴巴地笑着起身,巴结地搀扶着翠姑,“姑姑德高望重,以后还得全凭姑姑照拂,姑姑受得起。”
“二小姐言重了!”
洛花雨随翠姑入了府,绕上长廊,长廊的另一端走来两个丫鬟,前方的丫鬟手中端着盆满满的水,翠姑好声气让洛花雨等着,她再去禀报葛山。
洛花雨巴结地朝翠姑福福。
翠姑回一礼,转身朝长廊走去。
这当口的功夫,两个丫鬟已是近来,突然,端着水的丫鬟身子一个不稳就朝翠姑扑去。
洛花雨大惊失色,想也没想,一个箭步掠上前,敏捷地带离翠姑。
“姑姑,没浇着你吧?”
翠姑呆一呆,脸上漾起感激的笑容,“没有,没有,多谢二小姐。”
躲在暗处观着的夏山眉头皱皱,抽身离开。
夏山回到洛府,把所见仔细地说与洛花月听。
洛花月一惊:洛花雨会武功!
夏山分析道:“小小姐,长廊的事,卑职认为并没有那么简单。”
望着夏山,洛花月心想:
夏山说得有理,长廊发生的事确实没有那么简单,应该是葛山在试探洛花雨有没有武功。
毕竟,洛花雨相貌与自己极为相似,又同为将门之女。
葛山始终没有忘记丧失外孙之痛。
府门前,洛花雨不惜纡尊降贵给翠姑擦拭鞋面,可见她是巴结翠姑到极致,翠姑答应相帮,洛花雨肯定心怀感激,翠姑长廊遇险,洛花雨又岂能不再次巴结翠姑?
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的自然,丝毫不容洛花雨考虑,若是自己,只怕也会上当。
葛山老狐狸,好计谋!
夏山接着道:“小小姐,接下来,只有两种可能,一种,葛山会借口让洛花雨表诚心留在葛府;另一种,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洛花雨是连累死葛平的凶手的情况之下,葛山恼羞成怒赶走洛花雨。”
也就这两种可能,洛花月稍稍沉吟,道:“那你说,会是哪一种?”
夏山笑,“两种都有可能。但不管是哪一种,于洛花雨来说都是不是利的。”
洛花雨若被留在葛府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洛花月弯弯唇角,“我赌葛山会留下她。”
夏山点点头,“确有极大的可能葛山会留下洛花雨,葛平是他唯一的外孙,这么好的机会岂能不利用?”
洛花月调皮一笑,“夏山,那咱们就推波助澜一下下。”
夏山双眼一茫然,道:“怎,怎么推?”
洛花月来到妆台,扶扶发,瞧着菱花铜镜中的自己,“准备小轿,我要出去一趟。”
“去什么地方?”
洛花月挑下眉,“去葛家坟!”
“明白了。”夏山朝洛花月一竖大拇指,疾步出门。
洛花月抽下髻间金簪,换成一支黑檀木簪,着一袭素白衣裙在紫兰的搀扶下出了门。
葛家墓地
洛花月来到葛平的墓前,将手中的那束野小菊轻轻搁在葛平的碑前,默默站了许久,才哽咽着道:“葛家哥哥,早想来看望你了,终是被些琐事缠身,一直没空。葛家哥哥,你我虽素昧平生,但时常听外祖父提起你,说你生性纯良,懂事孝顺,厚道老实。却飞来横祸,无端惨死,我也因此无辜入狱,最可恨的是那害死你之人至今还逍遥律法之外……”
顿顿,洛花月提高了声线,“不过,葛家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揪出凶手,为你报仇,也为我洗清嫌疑。不然,我就不叫洛花月!”
夏山默默地听着,目光暗中四扫。
一块墓碑后,藏着缩着身子的葛家守墓人。
来时,清晰看到,守墓小屋并没有人。
守墓人一定认识小小姐,因此,见她到来,悄悄地藏了起来,暗中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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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府
葛山听完翠姑禀报,一双老眼阴鸷眯起。
洛花月有不成场的证据,那凶手无疑是洛花雨。
“小翠,你可瞧明白了?”
翠姑点下头,“小翠瞧明白了,洛二小姐来得极快,只轻轻一带,一个旋转,小翠就免避开了那盆水,那么极短的时间带离小翠,洛二小姐若不会武功打死小翠都不相信。”
“洛士武养的好女儿!”葛山恨恨言罢,阴险扬起唇角,“你去留下她。”
翠姑答应一声,转身出门。
她来到长廊,说葛山正休息,不过,葛山已是答应见洛花雨,让洛花雨好生在府中住下。
这正是洛花雨求之不得的,她相信,只要让她见到葛山,她一定会感动葛山。
激动之下,吩咐绿钗回洛府,给洛士武报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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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时分,守墓人赶回葛府,听完守墓人的话,葛山的老眼眯了又眯,心痛得在滴血。
洛花月说对了,葛平虽然打小身患疑症,无学不术,但却生性纯良,懂事孝顺,厚道老实……
这么说,凶手就铁定的是洛花雨了!
他眼珠转转,不放心地道:“她没有看到你吧?”
守墓人稍稍回想,很肯定地道:“小人先一步发现他们,藏了起来,她不可能看见小人,而且小人瞧得清楚,她一身素白,样子看起来很是悲痛,不像是装的。”
葛山一掌狠狠拍在几上,茶水四溅,他狠声道:“洛花雨,老夫要你有来无回,去与老夫的平儿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