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花月所中之毒,毒性猛烈,她又身体极虚,作为药引的人参多一年不成,少一年不成。
百花郡得名于冬日的晶莹冰花,生于百花郡的人参有别于其他郡,性略寒,正好又克制她中之毒。
特意来到这家大药铺,竟然没有八百年的百花郡人参!
满怀希望的离亦城霍地大怒,灰色的狼煞之气化为一柄短剑,一半藏在他五指间,一半架在掌柜的颈部,来自地狱的威胁声,“想活想死?”
那狼煞之气化作的短剑虽然看不见刀锋,但掌柜的是有见识的人,知道气化之物取人性命更在弹指间,杀人不见血,他浑身哆嗦,舌头打结,“公子,别动怒,小店也原本是珍藏得有两株百花郡人参,但是不是精准的八百年就不得而知,可不巧的是,一个时辰前本小店的人参统统被人以高价买走,你若想救人,还是快到‘珍家大药铺’与‘贾家大医馆’去瞧瞧。这两家比小人这药铺大得多,难保没有珍藏得有八百年的百花郡人参。”
离亦城撤了短剑,一闪出大药铺。
他先后去了‘珍家大药铺’与‘贾家大医馆’,可遗憾的是,‘珍家大药铺’珍藏的不知多少年的百花郡人参依是同样被人先他一步统统买走,而‘贾家大医馆’以看病为主,根本没有八百年的百花郡人参。
他又怀着碰运气的心理,把城中所有医馆、药铺都走了个遍,可终是没买到百花郡的八百年人参。
尤家客栈
肖掌柜欢喜凑来,接过离亦城手中的药,“王爷,卑职这就去熬药。”
离亦城身子一晃,倚柜而站,“你,老肖,即刻派一个雪狼卫前往皇都去寻寒风,让寒风想法子找到八百年的百花郡人参送来。”
“王爷,这可是皇都地界,与百花郡几乎一个南一个北,且这么精准的人参恐难识年岁……”离亦城脸色不好,肖掌柜打住话。
“再有,即刻派人去查,找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精干汉子,正是他买走了这城中所有的人参。”
肖掌柜一愣,疑惑地欲言又止。
离亦城斥道:“还不快去?”
“卑职这就去。”
客房
失魂落魄走进的离亦城久久地站在门前,瞧着躺在床上的洛花月,他从未感到如此的无助过,却是为了区区八百年的百花郡人参。
想在百花郡,八百年的人参送他炖汤,都嫌汤难喝。
他缓缓来到几前,点亮了灯,来到床前,拉了洛花月的手握着,满腹心事坐下,想起即便是寒风寻到人参,洛花月也是等不到,他凤眸殷红如血,心在滴血。
洛花月自入睡就做着一个噩梦,梦里,一个小男孩浑身是血,一直在追她,她害怕极了,尽管前方是茫茫的血雾,望不到尽头,可小男孩狰狞可怖,她顾不得,拼了命的逃。
突然掉进一个血池里,眼前一片血红,她吓得魂不附体,‘嗤’一声直挺挺地坐起来,这一坐,吓坏了痛哭的离亦城。
“月月……”
好听的男磁音,终于将洛花月拉回现实。
她望着离亦城,那张俊美无匹的脸让她心绪一瞬就安静下来。
“我,我做了个噩梦……”
“不怕,不怕,有我在!”离亦城将洛花月嵌入怀中,泪水在眼中打转。
洛花月勾勾唇角,眼前陡然晃动着一串白色猫眼手钏,那是她自听到离亦城想要个孩子后悄悄地给未来的孩子准备的礼物,也算是此次出来一趟的见证,“阿城,帮我拿,蓝色包袱……”
离亦城扶洛花月躺好,拿了蓝色包袱返回。
她无力地望着他,他噙着泪将包袱打开。
扒开衣物,一块锦帕包着个小小的物件呈现在眼前,他疑惑地小心地拿了那东西在手,再小心地掀开四角。
他脱口而出,“手钏!”
他记得很清楚,她从未戴过帕中之物。
她艰难地抬手,拿了手钏在手,瞧着,一双大眼特别的光亮,“回来的路上,我悄悄的买的,准备给孩子的。”
他的心一下子纠起,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茫茫然地道:“阿城,对不起!”
不,这不是她的错,怪自己……离亦城强笑道:“孩子以后会有的,现在,你要乖乖的听话,把身体养好。”
“好,我乖乖的!”洛花月将那串手钏捂在心口,闭上双眼,眼角滑落两颗泪水。
经历过一次死亡,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死亡之前的感受,如果他有办法,他不会坐在床前暗中难过。
她的时间不多了,许就几个时辰。
她其实心里有许多的话要对他说,有许多的不放心,可她更清楚,他已经痛不欲身,她只想表现得对现状一无所知,不给他心头施压。
这一世,也算报了他的恩,了无遗憾了……
门突然被人轻轻拉开,洛花月掐断了思绪,止住难过望去。
铃兰双手捧着个砂陶小罐儿进来,没望她一眼,一双亮闪闪的眼睛望着离亦城,远远地就道:“王爷哥哥,兰儿给你熬了鸡汤……”
离亦城不快的眼神瞪来,铃兰吓得打住话。
洛花月有气无力笑道:“别吓着了铃兰。”
离亦城转头朝洛花月一笑,望铃兰时低斥道:“从今后,没有本王的吩咐,你不许进来。”
铃兰委屈垂首,捧着砂陶小罐儿出门。
“铃兰还是个孩子,你别吓着她……”话没说完,洛花月剧烈地咳嗽起来。
只吓得离亦城赶紧将洛花月扶到臂弯靠着,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好语气呵哄,“好好好,我好好对她,再不吓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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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回到房中,赌气将砂陶小罐儿重重搁在几上,托腮望着窗户,眼中有点点泪光。
都是因为洛花月,王爷哥哥才对她这么凶……
发片刻呆,她轻手轻脚地拉门出去。
半个时辰后,她偷偷地溜进客栈,正算账的肖掌柜抬头瞧见是她,又埋头拨着算盘珠子。
她上了楼,回到客房,端了灯,出了门,走廊瞧瞧,无一人,越发地放轻脚步,朝另一端楼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