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书一笑,端了茶盏在手,“这些情况,官府可知道?”
这老者给人一种非富即贵的感觉,却又给人一种强烈的安全感,且和善,不知觉的说了许多的话,既然如此就说个痛快,如此想,文士豪爽地一口吃了盅中酒,“官府知不知道,我不知,但我知道,这山林县的百姓都知道,杀人的是一伙蒙面人,雪狼卫众所周知身着白甲白袍,那晚,幸得他们赶去,杀退了那伙蒙面人,不然,被杀的恐不是半城百姓,而是一城百姓。”
文士这话声音大些,周边邻桌的人都听见,有人接话道:“对啊,就是这样!”
是非自有曲直,公道自在人心,夏明书欣慰朝邻桌的人环着抱抱拳。
一人叹气后道:“可最终这罪名却落在了洛北王的头上,没天理。”
另一人接过话,“这山高皇帝远,事情发生在这儿,黑白还是任由官府胡说八道?”
掌柜的惊恐万状过来,小声道:“大伙儿,吃饭归吃饭,别论朝廷事,别连累了小人。”
掌柜的这一招呼,大伙儿消停,夏明书也不在问。
菜上齐,夏明书邀请老者与文士以及适才接话的人过来同吃,问了他们住址与姓名,饭后,拱手告别。
主仆俩人出了酒楼,往南行,见一生意不错的茶铺,夏明书往内里走去。
半个时辰后,夏明书浑身更为轻松地出了茶铺。
终于放心了,离亦城并非屠杀山林县半城百姓的罪魁祸首,黄秋有问题。
龙家客栈门前
夏明书背着双手心潮起伏地昂首望着‘龙家客栈’那四个苍劲有力的烫金大字。
夏扬在信里提过,‘龙家客栈’的东家许就是离亦城,能在封地之外有产业,有搜集情况之嫌,他离亦城若无心争夺江山,那他就是图的保个一生安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外孙女交给他放心!
夏令不知夏明书为何迟迟不入客栈,心疼夏明书年事已高,他提醒道:“老爷,连日赶路,入店吧,早点歇息!”
马上就要到涯郡了,也不知那里瘟疫情况如何,夏扬他们又如何,是该好好地休息一晚了,可入城之前的疲惫已然消失,夏明书重重呼出一口长气,又深吸一口气,这才抬腿入了院门。
柜内正算账的刘管事见有人入店,忙迎出来。
收拾店内的小伙计随后也迎出来,接过夏令手中的缰绳。
刘管事带了他们入厅,笑道:“客官,两间上房还是一间?”
夏明书正打量厅内,夏令道:“请问,有没有套间?”
刘管事微微打量夏明书,笑道:“有!客官可用过饭?”
夏明书拿眼瞧着刘管事,外看像是个生意人,却步履稳沉,不似常人这个年龄脚步虚飘,他道:“已是用过,多谢先生!”
刘管事揖一礼,“客官多礼了!”
刘管事随后吩咐另一个小伙计,“小四儿,给这位客官泡壶茶。”
休息今晚,明儿一早还有事,夏明书推道:“先生,适才已在茶铺吃过,且时辰已晚。”
刘管事瞅眼门外,笑道:“客官不知,我这茶铺的茶能解乏,还助睡眠,且不收取任何费用。”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夏明书揖一礼,“如此,就多谢先生了。”
刘管事还一礼,“客官多礼了!”
茶泡上来,夏令吃了一盏,洗漱完,主仆两人睡下。
几分后,夏明书听到,外间传来香甜的鼾睡声,夏令可不是头一捱着枕头就能入睡的人,他一笑,暗道那茶水果然有入睡的功效,闭上双目。
半夜,‘窸窸窣窣’的微响令夏明书惊醒过来,微响来自窗户外,这是二楼,他微微勾下嘴角,纹丝不动,静等来人入内。
几分后,开着一条缝的窗户被人轻轻推开,一道黑影借着朦胧的月光朝床榻轻手轻脚地走来。
来人来到床榻前,亮出手中短剑,狠狠朝夏明书心口落下。
疾风扑面,夏明书一脚踢飞来人,他一跃而起,吹亮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瞧见,来人身形高大,一身劲装,面蒙着块黑布,从眼睛来看,不超过三十岁。
“你是谁?为何刺杀我?”
“要怪就怪你闲事管得太宽!”来人阴冷地言罢,复扬短剑朝夏明书扑去。
定是今日四处打听情况招来的,这样想,夏明书灵敏一闪避开短剑。
夏明书与来人过了一招,门突然被人从外一脚踢开,接着,手中拎着盏灯笼的刘管事掠到里间,他波澜不惊一招分隔开夏明书与蒙面人,瞧一眼夏明书,夏明书无恙,他心略安,望来人威逼道:“阁下,不知道住进我的店,就是我店中人的规矩?”
夏明书一愣,心想:‘龙家客栈’还有这规矩?
“可你今日保不得他。”来人一惊之后,复恶狠狠地扑向夏明书。
外间一阵微响,接着,夏令跑进来,他一瞧刘管事与个蒙面人正在交手,急将夏明书护在身后,“老爷,你没事吧?”
夏令这时候醒来,说明那茶水没有问题,夏明书轻轻推开夏令,“我没事!”
刘管事与蒙面人过了两招后,楼道上响起急促的跑动响,蒙面人急忙朝窗户移去,刘管事哪肯放过他,最后,蒙面人拼着受了刘管事一掌,逃出窗去。
门外,进来两个小伙计打扮的年轻男子,他们正待去追,夏明书罢下手,走到窗下,拾起一块腰牌来。
人是逃了,可留下了东西,有东西就有线索。
这是一块山林县捕头的腰牌。
刘管事瞥见,皱下眉,没吭声。
夏明书将腰牌揣入腰间,望刘管事道:“先生,敢问,住进你们店的人你们都有义务保护其安全?”
刘管事回,“也不尽然,只是小老儿觉得官客不似大奸大恶之人罢了!”
“好一个不似大奸大恶之人!”言罢,夏明书拈须,如若这刘管事已然猜出自己身份……他隐有深意地道:“可愿意随我做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