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映一把拉住洛花月的手,双颊红似怒放的桃花,“别,姐姐相信还不行吗?”
洛花月笑,白青映也笑。
俩人又说了告别话,白青映这才入府门。
洛花月转过身,竟莫名的有些失落。
她慢慢吞吞地行了一段,强打起精神直取廷尉府。心中顾虑陡然平添,也就不正大光明从大门进,选择僻静处跃墙而入。
她避开卫兵,轻车熟路来到南园书房,几经犹豫,终拉开门。
立即,一股食香扑面而来,当即勾起她肚里的馋虫。
书房内,几前坐着离亦城,他一身闲懒态,小雪狼乖乖卧在他身旁,几上,摆着三菜一汤,荤素搭配,两个酒盅,他身旁,搁放着几坛荷花酿。
那方明黄色缎子已是揭下,夜明珠把房中点亮得仿似白昼。
小雪狼见洛花月,高兴地跑来。
洛花月抚抚小雪狼的头,在离亦城温柔的目光中,讪讪朝几走去。
离亦城道:“就知道好奇会令你前来!”
洛花月撇下嘴角,来到几前,在离亦城对面坐下,她伸手抱了个酒坛,接着往摆好的酒盅里倒酒。
她酒倒一半,无意抬眸,就见离亦城嘴角带笑,盯着她一眨不眨,芳心当即一乱,酒洒了几滴在几面。
离亦城强忍住心中笑意,移开目光,“你于今日的案子有何看法?”
洛花月不动声色地道:“你又有何看法?”
他拿着腔调,“我让你叔去调查白左监了。”
她眉头一皱,搁坛于几面,“你真怀疑白家哥哥?白家姐姐可是救过你我。”
离亦城耸耸肩,“她那是救你,我可不领她这个情。”
他一向无赖,事情也可以如他所说,对此,她无言反驳,细细抿口酒,“那小铃铛可有什么眉目?”
长久的沉默过后,离亦城似笑非笑地道:“我听说,丽湖上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技艺傍身,有没有兴趣?”
洛花月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到这上面来了,想起那是一个犹如烟花巷的地方,强行笑道:“听说,上画舫的价可不低。”
离亦城双掌撑几,前倾着身子,一双凤眸探究着她的眼睛,“怎么,想急着给我当家?省银子?”
她耳根子发红,脸颊一热,不过已习惯他的突然不正经,瞥眼他,嗔道:“又无赖!没个正经!”
他两指捻起酒盅,“有兴趣,明日巳时见。”
洛花月一口把盅里的酒饮尽,站了起来,“去就去,怕你干嘛!”
她行至门前,转过身,郑重地道:“我希望,看在我的面子上,对白家哥哥的调查低调些。”
他挑着眉道:“你认为你的面子很大?”
“反正我不允许你冤枉白家哥哥!”她恼怒言罢,也不给他回话的机会,迈出门槛去。
离亦城笑,弃盅拿坛。
—
丽湖的画舫船是有技艺的女子求生之地,也是达官贵人作乐之地。
寻乐的一幕,最是令心底有伤的人容易伤怀,大步行来的洛花月秀眉微蹙。
她这一伤怀,没瞧着横挡在前方的阻车马石,撞上,身子朝前扑去。暗想:凭着身手不会摔倒,可众目睽睽,这一出异象,可说是丢脸丢到家。
关键时刻,一条长臂陡然从后伸来,一捞,转瞬,她跌落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当下,一颗心‘突突’狂跳过不停,定睛瞧去,当即对上离亦城那双凤眸,眸里半是嬉戏半是温柔。
她仿佛又看到那个戏耍自己的他。
该死!洛花月心里骂一声,腰间发力,一个旋身,已是翩然离开他一米多。
极好的身手,她想,终于能挽回些许颜面了。
离亦城今日一袭月蓝色提花冰缎,外搭件素雅白纱大衫,月蓝色玉冠,手中拿一柄真丝折扇。没戴令人生畏的银狼面具,肤如雪,无伤痕,整张脸美得无与伦比。
如若不是那双凤眸熟悉,还真认不出他。
洛花月盯着离亦城的脸发呆,禁不住又想:这脸怎没有伤疤?如若没有伤疤,他戴什么面具?
为方便,洛花月今日一袭粉蓝色袍子,墨丝高束,同色锦带束起,一身男儿打扮。
离亦城隐有深意‘呵呵’干笑,道:“浓妆艳抹总相宜啊!”
今日,寒风也换了装束,他一袭深蓝色提花缎袍子,腰间依旧佩刀。离亦城风趣的话令惜笑如金的他终也没忍住,拳凑唇边,眼笑得仿似弯月。
有洛花月的印象里,寒风几乎不会笑,她被他两人一讽一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终跺跺脚,一摔手,佯装离开。
她在越过离亦城时,离亦城一把攥住她的玉腕,“别闹!人可看着呢!”
她扭头,目光横去,就见离亦城已是一本正经。
那张脸本就美得绝世,再这表情,她竟有些佯装不下去。
离亦城得逞一笑,醉了万物,脱开手,轻摇折扇朝前行,“画舫如此之多,这如何选择,上哪艘呢?”
洛花月又突然发现离亦城破天荒的也没戴银丝手套,他露在外的大手十指修长,肤白如雪如葱。
是什么样的易容手法,有机会,定向他讨教。
她大步跟随,接过话,“这还不容易,看你想听歌还是想赏舞,亦或是喝茶吟诗。”
话说出,她陡然觉得上了当,离亦城既然能邀她来此,心中定有主意。
离亦城目光在那些幡旗上缓行。
他突然收了扇,指着排在第四的那艘画舫船兴致很高地道:“那名儿好,甚合我心意,就上那艘。”
洛花月望去,就见那艘画舫船的幡旗上绣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铃舞醉!
铃,这个字令她想起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那个无舌小铃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