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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难嫁第七十七天

    “你……”

    管事即便不服, 也无言以对, 当初的确是宋意先招惹的燕挽。

    他虽不在太书院, 根据宋意的行踪也可窥见一二,那时传出了许多关于两人的风声。

    彼时依他之见,只当燕挽见色起意缠着宋意不放,后来揣测出种种种种, 才知事情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要不是退过婚, 宋意跟燕挽肯定是最般配的, 不想现在四人里,属他最抬不起头来,管事气得无可奈何,闭了嘴。

    不争了, 争赢了又怎么样,燕挽有婚约在身, 破镜难重圆。

    宝缨见管事熄了火, 不知怎么也想到了这一点,撇了撇嘴,休了战。

    还剩两人,各自感觉无趣, 也都不说话了。

    正厅一片寂静, 燕府的管家眯眼笑了起来,让人端茶, 让他们润润喉, 方才那架势只怕他们嗓子都冒烟了。

    但……

    他有点暗爽是怎么回事。

    一个拒了燕挽婚的, 一个在府里对燕挽爱搭不理的,一个身份尊贵权势滔天只宠燕挽的,一个分离多年依然对燕挽念念不忘的——

    妙啊!

    过了好半天,燕母姗姗来迟,她扫了一眼堆满东西的大厅,随意开了一个箱子一看,金灿灿的珠宝晃花人眼,饶是她见过不少好东西,当了这么多年的燕家主母,也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然后抬头看向那四人,问管家:“这是怎么了?挽儿呢,他人在哪里?”

    管家答:“回夫人,公子他一早出去了,没说去哪儿,已经派人去找了。”

    燕母只好让人将这些东西搬到最近的空房里去,等燕挽回来再行处理。

    公公见之目光一闪,走出一步道:“夫人,能否借一步说话,殿下有话想同夫人说。”

    燕母岂能不给宁沉的面子,吩咐总管将另外三人好生招待着,随后引着公公去了偏厅。

    “公公请讲。”

    燕母说。

    公公未动,瞥了一眼燕母的左右。

    燕母便将随身侍婢也摒退:“你们都下去吧。”

    四下无人,案桌上檀香袅袅,清香浮动,公公这才郑重开口道:“夫人,殿下欲说之事有关燕公子的婚事,祁二公子远赴晋河,治除水患,归期难定,夫人可有想过重新给燕公子择一门婚事?”

    燕母秀眉一蹙,脸色登时变得不太好看。

    如果只是归期不定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祁云生心意不变,燕家不是等不起,然而宁沉专程派人来提起,莫不是……

    燕母抬头沉下了语气,严肃问道:“公公,你能否同我说句实话,云生那孩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公公叹了一声,道:“祁二公子是个有志之人,可他只是个柔弱文人,从京都到晋河足有一个多月的行程,眼下不过半月,前头线人就传回了消息,祁二公子受不了路途颠簸,再加之因水土不服病倒,形如枯槁,只怕到了晋河,这时日也无多了,夫人还是应当早做打算才好。”

    燕母眼皮突突一跳,手脚冰凉:“云生走时不是带了随行大夫么?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公公又叹道:“说来更可怜,那随行的老太医在途经灵县时,动了仁心逗留了两日替百姓治疗疟疾,结果非但没治好,自己反倒先去世了,祁二公子和同行的几位大人身体不适,都是生熬过去的,陛下得知此事,已经派年轻太医去追了。”

    但祁云生行了半个多月,年轻太医哪儿是那么容易就追上的。

    便也只好硬撑着了。

    燕母心里沉重,胸口犹如压了石块一样,连透气都困难。

    如果这是真的,那燕挽他……他该有多难过!

    两人的感情是她看着建立起来的,祁云生的深情也是世间难寻,她已经认定他是自己的儿婿了,怎么会这样?

    观她面色不好,神情恍惚,公公搀了燕母一把,唯恐她晕倒。

    燕母却将自己的手抽出来,问:“消息已经传开了吗?挽儿他知不知道?”

    公公说“没”,然后解释道:“这个消息目前除了陛下和殿下谁都不知道,奴才也是得了殿下的旨意,才专程过来跟夫人讲,让夫人早做准备。”

    燕母六神无主,茫然的喃喃道:“挽儿才刚失去祖母,这个消息我该怎么跟他说,若是婚事不成,挽儿又该寻门什么样儿的婚事。”

    公公咳了一声,拉回她的思绪,在燕母的注视下,他不徐不疾道:“其实……殿下也很是喜欢燕公子,那象征着皇子妃身份的信物,殿下已经送到燕公子手上了。”

    燕母美眸一睁,刹那失声惊呼:“什么?!”

    “殿下待燕公子一片真心。”

    此刻,燕母已经完全顾不上祁云生如何了,她的脑海全部被“宁沉居然是断袖”这个重磅消息占满,更荒唐的是,他竟然喜欢自己的儿子!

    燕挽天天在宫中,那有没有被……

    伴读伴读,伴的是读书,总不会伴到床上……

    公公道:“夫人,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您应该高兴才是。”

    燕母忍不住脱口而出:“这如何是好事,殿下他身份尊贵,难不成要叫我儿同一群女人争风吃醋?再者……”

    万一做了储君,昀国上下难道会允许一个男人当皇后?

    不行!

    万万不行!

    公公笑了:“这些夫人都不必担心,只等看殿下的诚意,绝不会叫夫人失望的。”

    燕母一怔。

    公公甩拂尘行礼,躬身告退。

    燕母立在原处,呆呆的思虑了良久,忽然,脸色变得坚决起来。

    暂且不论宁沉所说的诚意是什么,但祁云生情况不妙,她的确应该早早绸缪起来,做两手准备。

    祁云生固然很好,但燕挽的终身不能耽误。

    他自己做主选了两门婚事,两门婚事皆是意外不停,看来她是时候对燕挽的婚事上点心了。

    这么一想,胸口的大石挪去,燕母想起厅中三方派来的人,心里一下有了计较。

    ……

    燕挽从翰林院回时,正见燕母坐在厅中喝茶,似是有事刻意等他,而待他上前去问安,燕母见着他一脸欢欣,迎上来却又欲言又止,果然是有事。

    燕挽温声道:“母亲,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