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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难嫁第六十六天

    他感觉自己跌进了雪山之巅纯澈洁白的冷池里,清泓的眼眸映照着他, 一动不动, 将他沉浸。

    书房中的温度节节高升,只是一个对视, 就好像点燃了火种, 呼吸也变得炙热。

    他忽然想起许多天前的某一日, 他遭人妒忌不慎中了药意乱情迷的扑到他怀里去,他也是这样看着他,然后吻了下来, 让他好似一块浮木。

    那是他与宋意第一次亲吻,在极其狼狈的情况下, 被他执着下颌,无法逃避。

    一贯冷漠的人异常强势, 根本不准他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冷香侵占了他所有意识, 他被纠缠着唇舌攻城掠地, 脸颊通红, 眼睫染上了泪珠。

    他太快乐了,整颗心激动得发抖,恨不得叫宋意蹂躏至死。

    但宋意捞了他一把, 将他捞到自己怀里,放缓了攻势, 亲吻满是缱绻温柔的意味, 他的眼里盛着他, 分明情动, 却不肯再继续往下做一步。

    时隔那么久,燕挽原以为自己忘了那般感受,却在这一刻忽然连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记得他闭眼的样子,入他口中的那抹味道,以及柔软的舌头,喉咙蓦然变得干涸,他忍不住滚动了下喉结,咽了咽,却在那一吻落下时,偏过了头。

    美色固然诱人,他不能对不起祁云生。

    之所以愿意与他往来,不过是因为他是他的老师,仅此而已。

    宋意吻了个空,并无甚么情绪,依然从容的直起了身子:“从前我不愿意与你亲近,如今你不愿也是正常,但是燕挽,你的眼神里面有欲求。”

    分明他也动心,而且十分动心。

    燕挽并不否认,冷静道:“老师,你忘了自己长着怎样一张脸,没有人抵抗得了你,更何况我曾经爱慕过你,自是有欲求。”

    宋意薄唇微抿,到底没将“是否为了祁云生”这句话问出口,以免自取其辱。

    燕挽道:“多谢老师指导,我回去了。”

    宋意未加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出了宋府,燕挽吹了吹外头的冷风,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

    好险,差点就迷失在了宋意的美色里,多来几次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坚持下去。

    他忽然很想知道祁云生此时在干什么,有没有抵达晋河,回到燕府,给祁云生去了封信,想想觉得不够,又派人备了一些京都特产用具小物,让人快马加鞭赶去晋河,将东西送过去。

    ……

    马上就是七夕,燕挽想起自己答应过蓝佩,要陪他看花灯会,当时他以为此时已经和祁云生成了婚,所以没拒绝,但祁云生现在去了晋河,他独身一人,显然不太合适。

    燕挽让小厮给蓝佩发了道帖子,请他来燕府喝茶,那边回应得极快,两人约在了后日。

    燕挽为元春大郡主守孝,自是不方便出门,更无法看灯会,虽然早前答应过,万分抱歉,却也只好失信。

    许久未见,温润如玉的男子阴郁了许多,平常穿的水蓝色锦袍换作了颜色更深的袍子,唯有铃铛还悬在腰际。

    燕挽看得心惊,那一贯含笑宴宴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如画的眉眼隐约透出锋利,十分难以言喻。

    他撩开衣摆在茶几前坐了下来,声音温和仍令人感觉到熟悉:“难得找我,挽弟找我可有事?”

    燕挽斟了杯茶给他,不答反问:“蓝兄近日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怎么愁眉苦脸的。”

    蓝佩拈杯的指尖忽然一顿。

    他垂着眼睫,浑身莫名散发出一股阴晦的气息,好久才抬起眼眸,望着他的眼神,令人感到陌生。

    燕挽心中一沉:“怎么了?”

    蓝佩一字一句道:“挽弟就是燕怀枳。”

    燕挽彻底呆了。

    突如其来的发难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蓝佩语气诡异的平静:“为何不告诉我?”

    “……”燕挽镇定下来,企图蒙混过去,淡淡道,“蓝兄说笑了。”

    “要我把证据拿出来才肯认?”

    “我真的不是燕怀枳,我和我姐姐是两个人。”

    蓝佩却将腰间的铃铛摘下,放在桌上,道:“挽弟何不看着它说话?”

    同心铃。

    此生无间,至死不渝。

    这个铃铛是燕挽送给他的,因为太吵拔了铃芯,但他带在身上,几乎没有哪刻取下过。

    曾经,他奶声奶气的说:“以后我长大了,要给蓝佩哥哥当新娘。”

    如今,他连这种重要的事都瞒着他。

    呵,两小无猜只是他一个人的无猜。

    他不介意他先后爱上宋意、祁云生,但为何不能对他说一句实话。

    燕挽理亏,无法再辩,着实头疼:“蓝兄什么时候知道的。”

    蓝佩道:“不久之前。”

    那就是元春大郡主去世那几日。

    燕挽微叹:“说了也是徒增烦恼,你我皆是男子,注定无果,儿时的戏言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蓝佩再也压不住情绪:“男子又如何?我不在乎。”

    “可是蓝家是不会同意的。”

    莫说是男子了,就连他将来娶什么样儿的男子都轮不到他做主。

    “如果我一定要你呢。”

    “我已经有祁云生了。”

    可祁云生已经回不来了。

    治好了水患,是天下第一奇功,朝中老臣不会让他活着回到京都,治不好水患,他一辈子都会留在那里。

    即便陛下不与为难,他自己也没脸,殿前发下的鸿愿他势必要做到。

    再者,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治好了水患,朝中无人与他为敌,宁沉也不会放过他,那位是什么样的人物,他初初回京就有所领教,狠辣无情是他的代名词。

    漱颜公主大婚之日,他便料到了会有今天。

    果然一步未错。

    “祁云生护不住你,婚约更是他的催命符,整个京都,只有我能给你幸福。”

    不管是摆脱三皇子的桎梏,还是清除他身上存在的隐患,他都可以解决。

    只要他看他一眼就好。

    然而燕挽摇了摇头:“谢谢蓝兄美意,心有所属,无可更改。”

    蓝佩红了眼睛:“你当真下定了决心?”

    燕挽虽然不忍,却极其认真的道:“是。”

    蓝佩与他紧紧对视,猩红之色疯狂涌动,很久他挪开眼,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逐渐恢复平静:“挽弟找我来,究竟为了什么事?”

    燕挽眉心微拧,有片刻迟疑,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不知道把取消七夕看花灯会的事说出来会不会让事情走向更糟糕的境地。

    蓝佩却已眀了,不经动脑就能想得透彻:“挽弟是不是想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