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马库斯再次出现在林索眼前的时候,林索愣了一下。
林索实在是无法想象,眼前这么一个溜光水滑,甚至还有几分忧郁气质的家伙,会是之前那个又老又猥琐的马库斯。
他不由得开口问道:“马库斯先生,既然是佣兵成为什么还要打扮成这样子?为什么不穿之前你那一身皮甲呢?我感觉那一身挺符合佣兵风格的啊。”
听林索这么一问,原本准备出发的马库斯反而惊愕了一下,反应了一阵儿之后才回答他:“大人,正常人上街貌似都是需要打扮一下的吧,何况是佣兵这种亡命之徒。”。
然后他用手一指那些正在和舞娘或者小白脸狂欢的佣兵,继续说道:“就看看他们,大人,都是打扮过一番以后才出门的,最不济也要梳洗一下。
就像那个戴着礼帽的家伙,他藏在袖子里的左臂被改造成地精机械了,在平常被雇佣的时候,他身上都是先撒一点地行龙的尿,再浇上一桶五颜六色的魔兽血的。
佣兵也是人啊,没有人会喜欢肮脏混乱和丑陋啊,你怎么会有这种偏见?”
然后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般,马库斯对着林索苦笑道:“大人您可能出生于一个富裕的家庭环境,我们佣兵这一行呢,平时身上都会粘着一些血肉的碎片和魔兽的尿液来防止魔兽袭击,平时都极其狼狈,来到这里都是为了享受生活,为什么还要那样呢?”
看着林索还有想要张口的冲动,马库斯继续说道:“您如果以后有时间的话,一定要参与一下战争雇佣,在雇佣的最后几天佣兵们都已经看不清男女了,一个个身体残缺而且浑身污垢,先生,那才是真正的佣兵样子。”
似乎这说到了马库斯的伤心处,他低头沉默着向前走去,林索突然有点觉得内疚,也不再多问,跟在马库斯身后就继续走。
其实马库斯并不是真正的猥琐,他只是一个沉溺在醉生梦死的佣兵梦里的一个可怜人,他的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在几十年的刀口舔血中枯萎了。
他既没有娶过妻子,也没有孩子,更没有产业。
对于马库斯来说,他生命的全部支撑就是挣到钱之后穿得像人一样,在这座佣兵之城里边儿大肆狂欢,或是抱着小妞纵歌,或是连续几天狂饮。
直到钱花光被人扔到大街上。
马库斯之前在和林索的一次闲唠嗑的时候说过,他年轻时有一次发财之后曾经写过很多诗歌,妄图凭此吃喝,但是当他因为写诗而穷困潦倒的时候,他就将诗全部焚烧,然后又捡起了旧业。
当时林索还以为这个老家伙在吹牛,所以抬起爪子给了马库斯一个嘴巴子,然后捏着他的熊脸告诉马库斯不要跟他说没有用的话。
也是在那之后,马库斯对他说的话里面的只有奉承了。
为此林索还产生了一点愧疚,于是为了心里好受一点,就让马库斯心脏那里的触须疯狂跳动。
在马库斯因为心脏剧疼而捂住胸口蹲下的时候,林索过来也蹲了下来笑眯眯的对他说:“马库斯先生,抒发感情归抒发感情,不要走快了,你没见到我在你后面么?我快跟不上你了。”
马库斯疼的汗珠子都下来了,话已经说不出来了,只能疯狂摆手表示自己错了。
林索停止了触须的跳动,反手又给了马库斯一个钱袋:“待会儿你买一身好点的盔甲,你那身烂皮夹应该是从哪个死掉的士兵身上扒下来吧,不要再穿了,不吉利。”
说罢就继续向前走去,留下在这里的马库斯握着钱袋风中凌乱。
他打开钱袋,发现这里面零零散散大约有五枚金拉多一点,他顿时觉得林索这家伙就是个神经病,因为林索这一手彻底是让马库斯懵了。
但是无论怎么样,钱是给了,疼这种事情很常见,但是疼之后还有钱拿这种事可很不常见。
所以这个老家伙急急忙忙收好了钱袋,跟上了在前面自顾自走的林索。
就在林索边走边观赏侯爵城的风景,同时和马库斯吹牛的时候,一个血淋淋的身影从佣兵大厅里面跑了出来,到街上至今扑倒在了一颗藤蔓花上。
就见这个家伙直接撕开了那藤蔓的表皮,大口吮吸着藤蔓里面涌出的汁液,喝到最后慢慢的不动了。
林索看的一脑的问号就回过头问马库斯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光天化日之下从佣兵中心跑出来一个如此狼狈的人呢?
马库斯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很显然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没精打采的回答林索:“还能是怎么回事,遇到什么自己打不过的魔兽了呗,情之情急之下捏了一个快速传送卷轴,传送回了佣兵中心。”
马库斯顺手从花车里拿了一大盘烤肉,一边嚼一遍继续说:“藤蔓的汁液具有止血和麻醉作用,等着吧,待会城卫军就过来把他拖走了,这家伙的腰包估计要被那帮贪婪的猎狗掏光了。”
这大大出乎林索的预料,这些佣兵中心还兼职着复活点的效果?他连忙询问关于传送阵的事情。
马库斯没有着急说,反而递给林索一个牛排,林索也没有推辞接了过来,然后示意他继续说。
“大人,在整个西方世界里一共有一千三百六十多个佣兵中心,他们之间都相互设有传送阵网络,但是传送费有点贵,要十个金拉,还要排队,如果是那种紧急之下回归的卷轴则要两百个金拉。”
马库斯吸了一口烤肉散发的香气,有些迷醉的说道:“那个该死的传送阵谁会用啊,10个金拉足够我吃五百份这样的烤肉,足够我和二十个姑娘过好几夜”。
说吧,他还灌了一口免费送的酒。
林索发现这家伙已经有点喝大了,也不去管这个老家伙了,反正他也丢不了。
果然就像是马库斯所说的一样,那个一身血的家伙在半个小时之后就被一队金闪闪的城卫军拖走了,被拖走的时候城卫军的医师还一直给他用光明神术治疗。
林索暗暗点头,这种传送卷轴虽然说很贵,足足有两百个金拉,但是用的好的话可以捡回一条命。
想必麦克夫侯爵的进项有相当一部分是这种卷轴贡献的。
马库斯在那片破森林里压抑的太久,需要发泄,林索并不介意他充分发泄,因为马库斯那些低俗的发泄手段完全损害不到林索的实际利益。
甚至为了让他更好的发泄,林索还又给了他三十个金拉,由他去吧。
他现在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刚才的那一队城卫军,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么英俊,多么潇洒,多么神威,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头顶有着云气!
林索上一回看见云气还是在那堆大蚂蚁身上,再早就是那十六个把索林子爵碾压成渣的沙漠骑士了。
所以他一向以为云气至少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击发,但是刚才来的那一队城卫军仅仅只有八个人!
他们八个人就能激发云气?还有一个是作为医师的光明牧师?
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可思议的!
猛然间他想到了,其实这座城市是一件巨大的魔法物品,而且是被人王祝福过的魔法物品,也是一件被几十万人的魔力侵染了数百年的魔法物品!
这座城市居然能够增幅士兵增幅到这种程度,简直就是神迹!
想到这里林索熄灭了在这座城中作乱的想法,还是安安静静做自己的实验吧。
所以林索不再去管狂欢的马库斯,自己比对着地图,就向着最近的一个贩卖武器防具和魔法材料的地方走去。
他相信这么一个能够吸收整个西方世界佣兵的城市应该会有一些好东西,自己如果能够捡到一两个对自己有用的,岂不妙哉?
...
各种琳琅的小店充斥着这个城市的街头,它们都挂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招牌,门口则或是站着一些同样奇形怪状迎宾的小姐,或是站着一些工作用的傀儡人偶。
这些店铺通常是以一个“单位”进行扎堆存在,而这一个单位就包括一个酒馆,一个贩卖魔药的店铺,一个贩卖武器的店铺,一个贩卖卷轴的店铺,一个书店等等。
通常情况下,这一个单位之内的区域是不可能出现第二家作用相同的店铺的。
而且现任麦克夫侯爵严正要求所有的店铺主人必须是不同的,严禁出现店铺垄断现象,如果出现那么就永远逐出佣兵层,并且列入侯爵城采购的黑名单。
所以在强权之下,这些店铺进行着一种良性竞争,因为哪怕是如“高普”“永恒”这种巨无霸的大牌子,它们也仅仅是能够在这里拥有一家店铺罢了。
至于为什么他们不出动自己的传说强者来进行谈判,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一任麦克夫侯爵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强悍的传说强者。
麦克夫侯爵三世对外的称号是“飞燕”,他曾经对着所有的人王立下誓言,所有在麦克夫城中的佣兵,只要是不在城中再次犯错,那么就会受到他的庇护。
无论善恶。
也正是因为第三代麦克夫侯爵的这份誓言,佣兵之城在他统治的这几十年发扬光大,同时也反哺给未帝国强大的战斗力。
当然林索不关心这些有的没得的大事,他只知道一件事就足够了,在麦克夫侯爵的庇护下,在这个地方几乎能够买到所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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