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自己站在水边,水里是各色锦鲤,那花园、假山,仿佛很熟悉,盛迦南想了想,感觉好像是秦家后院的假山和池塘。
可是,水中却倒影着一个小小的影子。
“不要离那么近,妹妹。”忽然有人说。
盛迦南转头看了看,小白衬衫、黑色西装背带裤,精致又优雅,有些眼熟的样子。
盛迦南眯了眯眼,看着这人熟悉的轮廓恍然发觉,这人是秦慕远,还没有长大的秦慕远。
那她……
盛迦南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却听身旁一声惊呼,“小心!”
尺长的大鱼忽然跃出水面,水花四溅,陌生的惊呼从她的口中发出,然后脚下打着滑手脚扑腾着一头栽入了那水池里。
“妹妹、妹妹!囡囡!”
男孩仓皇的惊叫声响起,窒息的感觉却让盛迦南连扑腾都没了力气,身子逐渐朝下落去。
可恍惚之间,盛迦南又感觉身子被从水里捞了出来,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响起,有人开始抢救她。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过了多久,盛迦南听到有人说:“在水里闭气时间有点长了,目前各项数据虽然都没什么问题,但是,可能会对大脑造成影响。”
“什么?”四周响起惊惶的秦妈妈的声音。
盛迦南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力气,只有源源不断的声音进入到她的耳朵里。
“这种情况还得等孩子醒来之后再做观察和测试,有的人闷得时间长了,会成为脑瘫、弱智,有的会失忆,反正,各种情况不同,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也不一定,所以秦夫人您不要那么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我……”
抽泣的声音响起,盛迦南知道,这大约是秦妈妈哭了。
身上煎熬的痛感传来,很热,又很冷,盛迦南能感觉到身体在不断的踢踹被子,又听到秦妈妈絮絮叨叨的声音传过来,仿佛醒了,又仿佛在睡着。
仿佛又过了许久,先前那道声音又响起来,“可以确定了,这孩子智力上没什么损伤,就是她的记忆看起来是受了些影响,哎,这算是比较好的情况了,以后说不定这孩子也会慢慢响起来的。”
盛迦南有些茫然,她都没睁开眼呢,这就确定了?
恍惚间她又想起那次在同舟时秦慕远跟她说过的话,原来,那一场落水之后,盛迦南真的忘记了一些事,可是,现在怎么又想起来了呢?
盛迦南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觉心口很疼。
她不知是在做梦,还是真的疼,一直到疼的她喘不过气来,盛迦南捂着心口一下子坐了起来,这才发觉是真疼。
莫名而来的疼痛让她浑身冷汗,坐都坐不住了,她想打开床头灯然后给裴雨初打个电话,却错估了自己的位置竟一头摔在了地上,头撞在床头柜上发出巨大的一声。
迷糊之间,盛迦南竟没感觉到很疼,反而是房间里的灯很快亮了起来。
原来,裴雨初回来了。
她有些奇怪地问:“小南,你怎么了?睡醒了吗?”
盛迦南坐在地上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好像这会儿才感觉到头上传来的痛,她抬手在头上揉了揉,还有点不太清醒,却觉得心口上的痛却渐渐消失了。
她摇了摇头,裴雨初过来将她扶起来重新在床边坐下,打量了她两眼又说:“你脸还是很白,是不是低血糖了啊?”
“不知道。”盛迦南摸了摸额头,却摸到一头的冷汗,让她觉得好像刚刚心口的疼是真实的,可此刻的轻松也是真实的。
她揉了揉脸,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我回来的时候看你趴着睡的,就把你往上拉了拉,给你盖了条被子,屋子里也不热啊,你怎么还出汗了?”
盛迦南再次摇了摇头,“刚才做了个梦。”
“噩梦?吓到了?”
“算是吧,”盛迦南接过她递来的保温盒勉力扯出一个笑来,“我到那边吃,你把这边灯关了赶紧睡吧。”
“好,你有事就叫我。”
裴雨初见她神色不好,叮嘱了一句也没多打听。
盛迦南“嗯”了一声,抱着饭盒坐到窗边的桌前。
她身上仍然粘粘的,仿佛落水之后浑身湿透衣服粘在身上的感觉。
她按了按心口,不知刚刚那令人窒息般的疼痛是真是假。
听秦慕远以前说,盛迦南仿佛是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也不知是好了,还是没有。
还有这次的梦,盛迦南总觉得有点奇怪。
盛迦南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一边琢磨着自己刚刚的梦,她总觉得有点奇怪。
在落水之前,自己还是能睁一睁眼睛,看一看事物的,但落水之后,五感仿佛被封闭的只剩下听觉了。
她抓了抓头,拿出手机准备问问云别尘,不过,看了眼时间,盛迦南还是放弃了。
饭没吃几口盛迦南就有点吃不下去了,油腻得让她想要呕吐的感觉。
她轻手轻脚的进了卫生间洗了个澡,才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把衣服洗好烘干,盛迦南就再次上床睡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做梦,一觉睡得格外沉,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裴雨初已经起来了。
“怎么样?休息好了吗?”
“嗯。”盛迦南笑了笑,用力点了点头。
她下床伸了个懒腰,换好衣服后快速去梳洗了一下就和裴雨初一起出门吃饭。
依旧是楼下的快餐店,许多人已经在了,有的唉声叹气,脸上难掩颓丧,有的则一脸雄心壮志,盛迦南和裴雨初于人群中找到纪黎阳。
打了个招呼,纪黎阳也问盛迦南:“这下睡好了吧?你没见你昨天晚上脸色白的。”
“嗯,昨天是有点不舒服。”盛迦南笑笑,和裴雨初一起落座,听着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商量这一场的考题会是什么,上一场的分数会是多少等等。
盛迦南这会儿饿的厉害,吃的都是高热量的东西,昨天晚上脱力的感觉此刻想起依旧叫她心有余悸,而且她有点奇怪,自己从赛场上下来的时候只是感觉累,但回到房间之后就好像人事不知了一般。
早晨八点,盛迦南和裴雨初他们经过检查后相继进入赛场。
这一次的人比昨天入场的人少了一半儿,盛迦南心里有些唏嘘,又有些紧张。
其他的人基本和她一样,想要尽力做的最好,可又不禁为赛题担心。
昨天被使用后有些凌乱的赛场今天又恢复了整洁,盛迦南找到昨天的位置,等着昨天的流程再次开始。
主持人照例发表了讲话,只不过,这一次,放在赛场中的大屏幕转了起来,又随着不知哪位评委的喊停慢慢停了下来。
最后,盛迦南看到大屏幕上的几个字,创意裱花。
裱花,是一项精细活,其精细程度不亚于昨天盛迦南做的制作“灰姑娘”的过程,可以在蛋糕上裱花,也可以在其他制品上进行裱花。
当然,可以裱的有许多种,虽然叫做裱花,但并不一定要弄花。
盛迦南昨天劳心伤神了一个下午,今天不想再做那么麻烦的,便不再准备烤蛋糕。
她看了眼各种小型的装裱工具,在看到气球的时候忽然灵机一动。
她拿了一盒白巧克力,放到碗里又放到加了水的锅里,开始隔水融化。
等待的间隙,盛迦南给气球冲洗干净,擦干之后吹了起来,然后开始打发色素奶油。
大约十几分钟,白巧克力融化好了,盛迦南将白巧克力盛到一个很大的盘子里,捏着气球在盘子里滚了一圈,然后放到了另外一个盘子里放入下面的小冰箱冷藏凝固。
凝固大约只花了七八分钟的时间,盛迦南取出装有气球的盘子,再次在装有白巧克力液的盘子里滚了一圈,然后再次将气球放入了冰箱冷藏。
如此反复三次,盛迦南将剩下的白巧克力尽数淋在了气球上,再一次将气球放入了冰箱冷藏。
这一次,再取出之后,盛迦南调制的各色色素奶油也差不多了。
盛迦南没着急动手,而是用剪刀,轻轻在气球上剪了个口子。
气球很快因为没气而萎靡,盛迦南得到了一个空心巧克力球。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在台面前做了下来,将自己制作好的色素挤入裱花袋,开始在空心巧克力球上裱花。
她最先用的是黑色,先划出了一个人的轮廓,然后开始用其他的颜色一点一点去添加。
这期间,盛迦南的动作要放的非常轻,因为如果过度用力的话,可能会导致巧克力球的破碎,但是又不能一点儿力都不用,否则奶油可能不会堆叠黏合。
总之,轻不得也重不得。
绯衣罗裙,头上珠翠斜插,弱柳扶风,衣带飘飘间脚踏祥云,却是我欲成仙的模样。
做完之后,盛迦南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用了黑色的巧克力液,在一侧写了两个字。
飞天。
写完之后,盛迦南又仔细看了看,心里还是挺满意的,她的裱花技术比昨天用蛋糕做人偶的技术成熟多了,所用时间也没有昨天那么长。
稍作整理,盛迦南坐在位置上舒展了一下身体,转头就见许多人还在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