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迦南请了两个保洁,把租的房子彻底打扫了一遍,等打扫完她们这边打包的也差不多了。
打包的时候,盛迦南着重看了看房顶,就在距离床位十几公分的地方破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
通过那个洞口,可以看到外面的朗朗晴天。
盛迦南叹了口气,真是人若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
拖着打包好的行礼下楼,一辆车忽地在门口停了下来。
盛迦南以为这人要买东西,没等对方下车便喊道:“大叔,今天我们不做生意。”
车门一开,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跳下来,顶着个光头,朝盛迦南一笑,“小姐,是我呀。”
盛迦南一愣,刚刚她和裴雨初抬着东西,真没仔细看,原来这人是秦爸爸的司机秦远山,也是在秦家工作了十几年的老仆。
“远叔?您怎么过来了?还……开着这个?”
秦远山今天开的不是秦家的车,而是一辆皮卡。
他笑了笑说:“先生说您今天需要运一些东西,让我过来给您搭把手。”
盛迦南愕然,手上的箱子都差点掉了,“爸爸让你过来的?”
“是。”秦远山说着已经走了过来,“这就是要运的吧?交给我吧?”
盛迦南:“……”
她此时有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突然晕倒的事,搬家的事,她也不是没想过要跟秦爸爸秦妈妈说一声,但是是在自己安顿好了之后,但现在,房顶破了个洞,甚至还有继续坍塌的可能,这消息一旦告诉他们,不是平白让人担心吗?
秦远山没她想的这么多,搬起箱子就放到了车上,“这是小姐的东西吧?”
“嗯是。”盛迦南下意识点点头。
“那我放这边儿,一会儿你们找的时候也好找。”
盛迦南觉得这也没什么错,再次点了点头。
于是,几人开始分门别类往车上放东西。
一看到楼上房顶的那个洞,秦远山就说:“哟,这不行,这阵不能住,万一塌下来说不定能把你们都埋了,太危险了。”
沈长歌看到秦远山忍不住扯了扯盛迦南,“什么情况啊?”
“秦爸爸知道了,让他过来帮忙。”盛迦南低声说。
“帮忙?”沈长歌怀疑,“你确定不是把你揪回家住的?”
“不会吧?”
经沈长歌一提醒,盛迦南心里也打了个突突,秦爸爸秦妈妈本就是竭尽所能的对她好,听说房子破了个洞还能这么淡定的吩咐个人来给她搬家?
“那个,远叔,我爸爸没再说别的吧?”
秦远山拎着个行李袋,抓了抓光头,特别憨厚的朝她笑了笑,盛迦南的心里顿时就有些毛毛的。
然后,盛迦南就听秦远山说:“先生说,让小姐回家住。”
“噗……”沈长歌一下子笑出了声。
盛迦南却觉得不太对劲,按照以往秦爸爸秦妈妈的性格,肯定会特别着急的打个电话来问,一定会亲眼她一切如常才会放心。
这次,也太淡定了?
难不成,旅行还能改变人的心态?
正这么想着,盛迦南转头就见到秦远山拎着最后两个袋子就是一路小跑,她忽然就觉得不对,自己肯定被骗了。
“远叔!真的是爸爸让你来的?”
秦远山没有说话,只是一溜小跑将东西丢上了车,然后就跳上了驾驶位,隔着一片玻璃窗朝跟着跑下来的盛迦南喊道:“我先把东西送回家啊小姐!”
说着,车子就“嗖”的一下朝前窜去。
“哎喂……”盛迦南紧赶慢赶也没能将人拦下,不由郁闷,“你倒是注意安全啊!”
沈长歌都懵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们肯定被骗了。”盛迦南愤愤道。
“啊?”沈长歌和裴雨初都是不解,裴雨初还要更着急一点儿,“那个不是你们家的人?”
“这倒不是,我是说,肯定不是秦爸爸让他来的。”
“那是……”沈长歌怔了一下,“秦慕远?”
盛迦南头疼,秦慕远到底要干什么?
他不好好去和段星如谈恋爱走剧情,他要干什么?
“我们先追上去。”
三人只好锁门追着秦远山的方向过去,先去了秦家,然而,三人还没到,盛迦南就接到了秦远山的电话,问她租的房子在哪里,他在门卫处被拦住了。
盛迦南无法,只得先过去。
等过去之后,盛迦南就发现车上的行礼已经少了大半。
盛迦南头疼,真头疼。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都要升起来了,只不过,她也没办法对秦远山发什么脾气,只好任由他帮着将剩下的那部分裴雨初的行礼搬上了楼。
“现在要怎么办?”沈长歌问盛迦南。
等秦远山一走,盛迦南就瘫软在沙发里。
“先喝点水吧,忙了一天了。”裴雨初给两人把路上买的水拿了出来。
沈长歌真挺不解的,“秦慕远绕这么一大圈想干什么啊?”
“逼我回家住。”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为什么啊?”沈长歌和裴雨初异口同声。
这两天,两人也算同步更新盛迦南和秦慕远的关系,但是,真想不通秦慕远要做什么。
盛迦南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整张脸都埋在裴雨初带来的抱枕里,“他让我考虑一下复婚,还说我和他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
“噗……”
沈长歌一口水喷了出来,干什么都矜贵优雅的大小姐呛了自己下吧上都是水,一时间狼狈地咳个不停,却仍不忘发表自己的高见,“什么……鬼?”
裴雨初没沈长歌那么吃惊,却也愕然地嘴巴里可以塞下一颗鸡蛋了。
“怎么……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呢?”
“你问我我问谁呢?”盛迦南摊手,整张脸又埋回抱枕里,瓮声瓮气地道:“就去同舟接了我一次,就说了好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一直觉得他以前在电视上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可现在看,好像他真这么想的,你说他图什么啊?他脑子瓦特了?”
沈长歌艰难地重新把自己整理的矜贵优雅,清了清嗓子说:“他喜欢你?”
盛迦南幽幽然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可能吗?你觉得喜欢一个人能整天用你是不是蠢的目光看着你?能毫不犹豫的喷你一脸尾气?”
“也许……他想引起你的注意?”裴雨初从另外一个方向考虑问题。
“那这方式未免太别致了些。”
“不,他前几天特意说过这个问题,他说两个人在一起,喜欢不喜欢,爱不爱,是最不重要的问题,因为一切都是会变的,爱也可以变得不好,非但不爱,或许曾经爱恋的人还会成为某天迫不及待想要舍弃的对象。而和他在一起,这些都不用担心。”
“奇葩!”裴雨初说。
“果然是秦大少爷才会拥有的想法。”沈长歌说。
“不过我还是挺想知道的,爱不爱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责任。”
那也是秦慕远唯一对盛迦南拥有的东西,盛迦南的母亲因为秦慕远而死,从此,盛迦南的喜怒哀思都要秦慕远来负责,小时候是如此,长大了,秦慕远依旧没有把这一点改变。
“他确定他以后不会爱上别人?”沈长歌却关心这个问题。
如果秦慕远能一辈子对盛迦南负责,倒也不必像别人那样如胶似漆甜如蜜,就这么平平淡淡的陪伴和关护,对盛迦南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在沈长歌看来。
这个问题盛迦南就没办法站在秦慕远的角度来回答了,因为她确切的知道,秦慕远会很爱段星如,很爱很爱,非但爱,还会和她结婚。
可他么的,现在还没爱,段星如就跑到秦慕远面前自荐枕席去了,这是什么鬼啊?
“小南,小南?”裴雨初推推盛迦南。
盛迦南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按照秦慕远的说法,他爱上别人的可能性很小,不管他爱不爱别人,都不会影响他对我好。”
“那我觉得你可以考虑。”沈长歌立刻说。
“……”盛迦南摇头,“可是我知道,他会爱上别人的。”
“谁?”
“你怎么知道?”
裴雨初和沈长歌先后立刻发问。
这个就更难说了,盛迦南再次叹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长歌的问题,于是先回答了裴雨初的问题,“段星如。”
“什么?”
“怎么会是她?”
两人再次发问。
“不知道,也许就是段小姐身上有什么特质能吸引到秦慕远吧?”
盛迦南又一次趴在沙发上,颓丧不已。
然而,沈长歌又一次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盛迦南张了张嘴,苦笑,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临了,可是,她要怎么说呢?
说自己是穿书的?
这里只是一本书中的世界?
这两人会觉得她在扯淡会想要打爆她的头吧?
又或者,会非常难过呢?
自以为的明明白白的世界,事实上却只是一个纸片人?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就好像走马灯一般,有一天晚上我好像看完了自己的一生,悲哀、惨淡、满是骂名和不甘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