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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是一惊,市里不允许放鞭炮,是以盛迦南虽然有点遗憾,但也只能无奈遵从。

    知法犯法从来不是盛迦南会做的事。

    只是现在这情况……

    盛迦南抓过毛巾擦了把手,连忙就打算出去看看,不成想,郑喜然却捂着耳朵跑进来。

    外面的声音极大,盛迦南一边担心自己店里新装的玻璃能不能抗住打击,一边就见郑喜然一脸崩溃的表情朝她大嚷着什么。

    “什么?”盛迦南只好也扯着嗓子喊。

    “于、泽、秋!”郑喜然扯着嗓子大叫,“丢死人啦!”

    盛迦南莫名其妙,等她出去一看,也顿时崩溃。

    市里不允许放鞭炮,于泽秋就搞了个大音响往门口一放,从手机上下载了一个放烟花app,噼里啪啦放鞭炮。

    云放鞭炮。

    盛迦南狂汗,这他么不是违反规定了,这他么是扰民啊!

    但令人意外的是,门口竟然还站了好几个早起遛弯的老头老太太,捂着耳朵相互不知大叫着什么,显然也被震得不轻,脸上的表情却有点奇怪,好像新奇,又好像兴奋。

    不到一分钟,放鞭炮结束。

    盛迦南抹了把汗,正想跟于泽秋做做思想教育工作,就见街对面有好几家开了门,没开门的也从窗户里探出了头。

    盛迦南想哭,新店开张第一天就要上门挨家挨户道歉吗?

    结果,就听街对面的一位大哥慢吞吞的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手里握着一个喇叭喊:“开张了吗?营业了吗?有蛋糕了吗?”

    “……”

    盛迦南深吸一口气,正要回答,就见身旁于泽秋也不知从哪里搞了个小麦克风来喊道:“开张了开张了,营业了,蛋糕都做好了,大家闻到味了吗?”

    盛迦南倒,谁能告诉她,这他么是什么情况?

    还没弄明白是什么情况,盛迦南就听到仍然有些静谧的街上纷纷传出了开窗、开门的声音,而刚刚站在门口的老头老太已经第一波冲了进去。

    有一位口中还在说着:“前天我就没买上,回去我小孙女哭得我心肝都碎了,今天一定要多买点,快快快,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装上点。”

    仿佛一切都比自己想象中要顺利,盛迦南还没搞明白状况,吴双月、郑喜然已经都忙了起来。

    站在门口茫然了片刻,盛迦南忽然发觉,伤没怎么养好的于泽秋赫然被吴双月和郑喜然委派了外交大使的工作,他拿着个小麦克风,不住的在门口吆喝,“新店开业大酬宾,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哪里有半点当代新生大学生的薄脸皮?

    盛迦南之前在蝶恋花做了几个月的工作显然还是比较有成效的,一段时间的停业之后,果断勾起了许多人的馋虫,而一些过路人,见不断有人涌入一家蛋糕店,也纷纷进来凑热闹。

    盛迦南没有让郑喜然进后厨,只是让她在前厅帮忙选购或者收银什么的,自己则和裴雨初在后面忙的不可开交。

    正忙着,就听外面熙熙攘攘的说话声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南姐,苏少来了。”

    盛迦南一愣,踮脚透过前厅和后厨分界的大玻璃朝外看去,果然就见一群或白发苍苍,或身着笔挺小西装的人中,苏北然一件白衬衫,一头黑发,鹤立鸡群。

    “苏少?”盛迦南意外,没想到苏北然会真的过来,她下意识抬手打了个招呼,一旁裴雨初却是吱哇乱叫,盛迦南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拿着东西,刚刚自己意外的太突然竟然忘了这回事。

    兵荒马乱中,裴雨初堪堪接住自己差点扔到地上的鸡蛋。

    苏北然挤过人群终于走了进来,一边找地方洗手,一边说:“我帮你们做点什么?”

    “……”这个问题盛迦南还真没想过,主要她也想不出这位大少爷能给自己做什么,一时竟有些懵。

    最后还是裴雨初捅了捅完好的那条手臂,盛迦南才反映过来。

    “你怎么来了?”

    “帮忙啊。”苏北然笑,很自然的问:“还有围裙吗?”

    说实话,盛迦南真的很难想像苏北然这样的风流浪子忽然穿上围裙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她还是立刻从墙柜里捞出一条围裙递给了苏北然。

    苏北然道谢,拿着围裙看了一下,穿上,动作生疏的不得了。

    盛迦南帮他系好围裙,恰好蛋糕出炉,苏北然戴上手套,在盛迦南的指挥下将烤盘端出来,放到一旁晾凉,然后又在盛迦南的指挥下将先前的分装好的蛋糕端出去,摆入前厅的玻璃柜中。

    很快,外面又一声叫嚷,不过,这次嚷的人是于泽秋。

    他手里还拿着麦克风,声音远远地传递开来。

    “沈,沈小姐……”

    “哦?长歌也来了?”苏北然正好过来拿东西,闻言说了一句。

    沈长歌进来得倒是比苏北然快,哼了一声,不满道:“怎么?就允许你这大众情人过来帮忙,我好歹也是一朵小花,难道就不能过来帮忙?”

    “帮忙帮忙,既然来帮忙还站着干什么。”苏北然口中说着,却是飞快地看了盛迦南一眼,见盛迦南只是淡笑着看着沈长歌不免有点失望。

    他极想盛迦南能有所反应,这样至少盛迦南是有一点在意他的,可又极怕盛迦南会注意到这一点,注意到他先前的荒唐人生。

    他家是个家教很严的家庭,严苛到一坐一站都有不得不说的规矩,这些条条框框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束缚着他,甚至连幼童时期的他都不敢大声哭。

    可是,和那些死板的规矩不同,他的父母感情不好,利益联姻,母亲受不了家里的规矩,生下他之后便与父亲分居。

    分居之后的他们,各玩各的,虽然名义上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可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躺到了icu里,另外一个也不会到场。

    这就是夫妻吗?

    苏北然觉得可笑。

    而他,从小在严苛的规矩下长大,没有一刻不在说教,没有一个不在指责,可他,仿佛生来便是为了反抗。

    他们让他做谦谦君子,他便偏要做风流浪子,他们要他继承家业,他偏要自己剑走偏锋自己创业,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们的可笑。

    可到头来,后悔的却是他自己,在喜欢上盛迦南的那一刻。

    其实刚回国的时候他和所有人的看法是一样的,秦慕远英年早婚给自己找了个累赘,还是个花痴又疯狂的累赘,直到一次又一次他和盛迦南见面,听她侃侃而谈,听着她平静又犀利的剖析男人、爱情、婚姻、未来,仿若一个智者。

    这哪里是什么花痴?

    这哪里是什么为了秦慕远要死要活的女人?

    她分明只是沿着自己的人生规矩踽踽独行的行者。

    又一次被指责他的浪荡不羁是遗传自他母亲之后,他忽然很怀念在盛迦南身边时平静的感觉,想着盛迦南对未来的期许,想着盛迦南所喜欢的人的样子,他忽然便后悔起来。

    盛迦南不知道苏北然想的这么多,她狂汗,一个是沈家大小姐,一个是大公司老板却集体跑来她这小店里做服务生帮忙……

    “也给我拿个围裙!”沈长歌嚷。

    盛迦南一头黑线,她是见过这位祖宗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干活?她能行吗?

    “快点!”沈长歌不满盛迦南的磨蹭,索性挤过来自己拿。

    系好围裙,沈长歌叉着腰看着盛迦南,“我要去做点什么?”

    裴雨初在一旁笑,“小南,这下我们用不着请人了。”

    “……”盛迦南无奈,但人来都来了,总不能给赶回去,想了想,她说:“那你去收钱,收钱会吧?记一下单价,算账、找钱就可以了。”

    “当然会!小学生数学嘛,我又不是白痴。”沈长歌扭身就走,只是做个服务生而已,她竟也能走出趾高气昂的步子。

    几人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索性沈长歌只是故意做给苏北然看,并不是真的怡然气使,过去前台之后和吴双月、郑喜然讲了几句,在玻璃柜里挨个看了一遍,记了下价钱,然后开始收银。

    于是,于泽秋负责招揽客人,郑喜然和吴双月给客人介绍、帮取,沈长歌收钱,苏北然负责来回将成品放入玻璃柜,盛迦南和裴雨初负责后厨全面工作。

    几人各司其职,第一天上午的开业竟然没有发生意外情况。

    当然,小问题还是有一些的,比如深长根有时候会弄错价钱,郑喜然不太擅长讨价还价一度哑然,先前盛迦南以为不会卖太多,于是订的材料也不是很多,准备略显不足等等。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可以忽略不计。

    十点多的时候,高峰期结束,吴双月打电话订材料,后厨里的盛迦南和裴雨初也各自抹了一把汗,忙了一个上午,她们累啊,连早饭都是匆匆垫了几块蛋糕,还是边干活边吃的。

    见这会儿没什么人了,盛迦南从冰箱里拿出几样菜,招呼于泽秋过来择菜。

    于泽秋也累,虽然他一上午没干什么体力活,但这会儿嗓子都快冒烟了,灌了几口水过来帮盛迦南择菜。

    “还做什么啊,我让我哥店里的人送过来,是不是苏北然?”沈长歌财大气粗。

    “不用了,”盛迦南连忙拒绝,如果是沈长歌和苏北然让人送菜过来,肯定不会收钱,但让人出力,又让人出钱,盛迦南不好意思,指了指冰箱说:“我这里都准备着呢,你和苏少休息一会儿,很快就好。”

    但出乎意料,苏北然只是挽了挽袖子,从于泽秋身边蹲了下来,“我也来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