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去!”盛迦南说,脸色尴尬,“我自己去就行。”
秦慕远捡起掉在地上的大衣丢进车里,阖上车门看了她一眼。
“你不怕吗?”
盛迦南:“……”
一击秒杀,盛迦南差点给跪了。
她是害怕,而且,真的挺害怕的。
男人在车子置物柜里翻了翻,找出一把手电来,“走吧,陪你去。”
挣扎了一下,盛迦南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先前在南城,无论是独居,还是早晚上下班,盛迦南都还能忍,但现在……她真是挺害怕的。
两人走出一小段,寻了个位置,秦慕远说:“就在这儿吧。”
盛迦南也觉得这位置不错,扭头看向秦慕远,越发尴尬。
秦慕远反而感觉还好。
甚至,他问:“你自己能行?手方便?”
“方便。”盛迦南黑线,就算不方便也得方便啊,她总不能让他给脱裤子吧?
秦慕远只好往回走,走了一段,停下脚步。
盛迦南开始解衣服,幕天席地,真是挺不适应的,一边又忍不住往回看,这荒郊野外的,如果他们走散了,那真太恐怖了。
幸而她一转头就看到男人的手电光晃来晃去,手电光下,男人的影子高大而模糊,像个巨人。
“你喜欢他什么?”秦慕远忽然问。
“啊?”盛迦南愣了一下。
秦慕远重复,盛迦南默然。
片刻,她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秦慕远的声音略略提高了几分,似乎颇为惊奇。
“嗯。”盛迦南点头,“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他什么,我只知道,只要他在那里,只要他笑一笑,我便觉得什么都足够了,人生都是圆满的。”
“……”
秦慕远半晌未语,他甚至不能理解。
“你太浅薄了!”秦慕远说,“他能为你做什么?摆在那里好看吗?买衣服画挂在家里,时不时看上一眼,不是一样?”
能像他一样,给她赚钱,让她乱花,给她收拾烂摊子,纵容她胡作非为吗?
真的是!
秦慕远怀疑盛迦南脑袋坏掉了。
盛迦南汗,“那怎么能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至少人家能跟我说话,画能吗?”盛迦南没好气地说。
“这个倒是不能。”秦慕远仿若十分认真的回答。
盛迦南真是败给了他,整理好衣服一边往回走,一边说:“喜欢呢?很大程度上就是不圆满的,就像我曾经喜欢你一样,你也不喜欢我啊。喜欢,未必能得到,得到的,未必喜欢,你不知道吗?这几年有一句很流行的话,叫做最后在一起的未必有多喜欢,但很大程度上是筛选过后最适合自己的。”
“爱情填不饱肚子,只是精神层次的奢侈品罢了。我也没想过要得到他,我只是想做一个他的小迷妹罢了,有些东西得到了心态反而会转变,人心不足蛇吞象,有过一次就够了。”她朝秦慕远笑了一下,“不过你放心好了,无论喜不喜欢他,我都不会喜欢你,更不会再将主意打到你身上。”
秦慕远:“……”
他蹙了蹙眉,不悦。
只是他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当下也只是迈开步子朝前走去,“走吧。”
盛迦南连忙跟上,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一路回到车边,秦慕远拉开车后门抱起盛迦南将她放上去,自己则重新拉开了前面车门坐到了副驾上,然后又将大衣扔了过去,暖气上调了几度,才说:“睡吧。”
盛迦南拿着他那件大衣又给扔了回来,“你自己穿吧,我不冷,暖气足够了。”
“热。”秦慕远说,又扔了回来。
盛迦南抿了抿唇,这下不知该留下,还是该送回去了。
“你,你就这么呆一晚?”
“不然跟你一起睡?”秦慕远反问。
话一出口,秦慕远冷不丁想起暗夜里独自在大床上滚来滚去的感觉,又想起自己被莫钟黎和关雎阳撒狗粮的事,或许,抱着盛迦南睡也不错。
盛迦南却立时闭了嘴。
一起睡什么的还是算了吧,自己睡位置不宽敞吗?偏偏要和别人的男人搅到一起去?
如果传扬出去,自己又要被钉到耻辱柱上去了。
秦慕远等了半晌没听到盛迦南的回答,往后视镜里一看,就见盛迦南拽着大衣已经慢慢躺下了,小小的身子缩在大衣里,就像一只小乌龟。
这是……无视他了?
秦慕远不爽,越发不爽。
她以前不是最想和他睡的吗?
这一会儿不爽的次数太多,秦慕远感觉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他扯了下领带,感觉没那么压抑了,才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喜欢的人是谁?”
盛迦南揪着大衣的衣领,为难。
这要怎么说啊?
难道要说,自己喜欢的人也叫秦慕远?和你一样大,和你长得一样,只是他和你性格完全不同?
骗鬼呢?
“不想跟你说。”盛迦南闷声说,而且,说了有什么用呢?
学长在现实世界里,而她,在一本书的次元世界里。
盛迦南叹了口气,第一万次后悔自己看了这本书。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盛迦南声音愈发郁闷,殊不知秦慕远也郁闷,他帮她把那个男人弄到手不更好吗?
以秦家的家资、财势,难不成对方还敢欺负她不成?
两个人各怀心思,车子里安静下来。
没多久,困意再次涌上,盛迦南终于是逐渐睡着了。
秦慕远却睡不着,他也不敢睡,只是越发觉得盛迦南身边剩余的那块位置一定很舒服。
盛迦南渐睡渐沉,恍惚中,仿佛又一次看到了学长。
他靠在学校的长椅里,长腿支着,圆润的指尖翻过一页页书籍,阳光穿过树荫之间的缝隙落在他身上,看起来格外美好。
盛迦南忍不住伸出手,学长却抬起头来,含笑的眼睛望着她,盛迦南却发觉不管自己怎么伸手都像是被一团虚空包裹着,什么都触及不到。
“你不属于这里,迦南。”学长说。
盛迦南忽地一愣,一下子醒了过来,就感觉到自己被人紧紧的抱着,秦慕远在叫她。
“怎么了?”盛迦南一张口,这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喉咙生疼。
“喝点水。”男人将水杯递到她唇边,盛迦南本能的翘起头喝了几口,就听秦慕远说:“你又发烧了,而且一直在出汗。”
盛迦南懵懵懂懂地撑起身子,就发觉背上一片冰凉,自己就像是躺在冰块里,难怪她刚刚感觉那么冷。
秦慕远把药拿过来,“先把药吃了。”
接过药,盛迦南把药吃了,感觉嗓子愈发疼,浑身没什么力气。
“几点了?”
“两点。”
夜如泼墨,除了车灯的光,没有任何亮度。
盛迦南端着杯子又喝了两口,就发现杯子里没水了。
秦慕远赫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皱了皱眉,当时想着很快就到医院了,就没有带多少水。
出来这么久,他一口水没喝,但带的水还是被盛迦南喝完了。
“我们不能再停在这里了。”秦慕远说。
盛迦南点头,没有水了,如果再发烧下去,说不定她会脱水,到时候就糟糕了。
“脱衣服吧。”秦慕远忽然说。
“什么?”盛迦南险些从位置上跌下去,瞪大了眼。
秦慕远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开始脱衣服。
盛迦南惊恐,立时往后缩了缩,“你你你你要干嘛?”
这荒郊野外的!
孤男寡女!
而且,她还是一条手臂的半残废!
难道这么多年,秦慕远终于发现她这棵窝边草了?
男人解开领带,丢到前面的座椅上,脱掉开领毛衣,然后是衬衣……
盛迦南瞪眼,“秦慕远!”
秦慕远动作终于停下,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不觉得你身上衣服都湿了吗?”
盛迦南呆。
这才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她身上的衣服,尤其是贴身的衣服,几乎都已经湿透了。
所以……
所以,他还是为了她?
“换上我的衣服。”
秦慕远将贴身的工字背心整理好放在她手边,然后是毛衣,自己又穿上那件衬衫,又道前面去坐了。
盛迦南默。
“自己可以吗?”秦慕远问。
“……可以。”盛迦南悲壮回答,难道她要让他帮忙换衣服吗?
车子缓缓朝前驶去,盛迦南躲在大衣里,悉悉率率,一件一件穿上秦慕远的衣服。
男人的体温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盛迦南感觉不大自在。
“你怎么样啊?冷不冷?”
穿好衣服之后,盛迦南缓缓挪到副驾上坐下。
“不冷。”秦慕远的回答和先前一样**,酷极了。
盛迦南看了看前面笔直的公路,通向不知名的地方,仍然感觉眼皮在打架,她用力眨了眨眼,看向秦慕远,“你睡过了吗?”
“睡了一会儿。”
不过刚睡着就听到她牙关颤颤,喊了她几声没喊醒,他只好过去,一摸才发现她满头冷汗,叫也叫不醒了,嘴里神神叨叨的念叨着什么,可任他怎么听,却也听不清。
等他想起身给她找药的时候,她却一把抱住了他。
女孩的身体不同于他曾经一起洗澡的莫钟黎、苏北然等人,馨香、柔软,死死的抱着他,就像上天抽走的他的那根肋骨,又牢牢地嵌回他怀里。
那滋味,和其他女人扑进他怀里的时候,和段星如用自己做筹码偎进他怀里的时候,全然不同。
甚至,就和以前盛迦南扑进他怀里要求他这样那样的时候,也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