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远看到这条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莫名其妙!
他找她是为了这个吗?
他是想让她把母亲劝回来好不好?
他愤怒地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过去,【你在哪儿?我给你订了一张机票!】
然而,消息发过去却如石沉大海,不见踪影。
秦慕远怒,难道微信他也被屏蔽了?
刚刚经历被莫钟黎嘲笑电话拉黑的事,秦慕远愤愤然打开电脑开始在搜索栏里检索如果微信被屏蔽怎么办?怎么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对方屏蔽了?
广大的网友是万能的,根据里面的种种办法,秦慕远试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发现……自己没被盛迦南屏蔽。
所以她就是看到了,故意不回自己消息?
秦慕远气。
渡城。
盛迦南可没有看到他的消息,她和裴雨初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再次去了赛场,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换上了自己最厚的衣服,不断的哈气。
仓库里真的太冷了,纪黎阳他们弄来了几台电暖气,结果发现仓库太大了,根本没什么用。
不过,也又不那么怕冷的,都是常年生活在北方的人,看着他们一个个冷得站不住脚,有点不好意思的挠头。
“其实也没那么冷吧?要不然你们喝两口酒暖和暖和?”这位大哥操着一口浓浓的北方乡音说。
众人齐齐摇头,待会儿评委过来闻一鼻子酒气,这还能行?
盛迦南把来时逛商场时买的暖宝宝给裴雨初贴了一身,不过,因为他们没想到这边会这么冷,当初买的便不多,为保裴雨初两场比赛都能好好发挥,都给裴雨初贴了之后,盛迦南便没什么贴的了。
很快,第一场的比赛开始了。
再次核对过证件之后,裴雨初上台,盛迦南站在台下哈了哈手。
依旧是大屏幕和摇臂摄影机,除此之外,还有几台小型摄影机被摄影师扛着。
正等着将赛题出来,盛迦南面前多了一只瓶子。
盛迦南一愣,抬眸,她看到了纪黎阳。
欧巴正朝她笑,“喝一口?喝一口就不那么冷了。”
浓浓的酒香,是粮食的味道,很醇。
盛迦南忙摇了摇头,“谢谢,还是不了,我现在的状况不太好喝酒。”
纪黎阳看了看盛迦南依旧不太自然的手臂,问:“我上次给你的药还好用吗?”
“嗯,非常好用,”盛迦南微微一笑,说来有些不好意思,那次就那样把人家丢在机场了,“后来用你写的制作方法又做了一些,非常有效,我也送我两个朋友用了,他们也都赞不绝口,谢谢。”
被盛迦南清亮的眼睛看着,纪黎阳不太自在的挠了挠头,“能派上用场就好。”
盛迦南报以一笑,“当然能派上,我准备以后身边常备着,万一磕磕碰碰正好用上。”
“对,那个药对这些特别有效用。”
纪黎阳附和,两人相视而笑。
纪黎阳又问:“不过这次你不是不用参加比赛吗?怎么也过来了?”
不过,没等盛迦南说话,他挑着眉又说:“觉得呆在家里不自在,想过来看看赛题,看看赛场?”
盛迦南一愣,朝纪黎阳竖了个大拇指。
两人再次一起笑了起来,正说着话,闪动的大屏幕停了下来。
然而,盛迦南和纪黎阳却都愣住了。
【利用你手边的材料做一款点心,时间:三个小时】
上午的时候盛迦南看过,举办方准备的材料十分齐全,可谓应有尽有。
这相当于一场开卷考试,书都替你翻开了,但是,怎么答卷却依旧不简单。
因为仓库里太冷了,必须要考虑成品在烤箱里出来的时候的内外温差,说不定外皮会立刻上冻,然后脆化,从而会影响外观,味道和层次感。
太难了。
盛迦南想。
纪黎阳的脸色同样严肃,似乎是想了一会儿,他忽然问:“如果是你,你会做什么?”
盛迦南脑子里一遍遍的过着材料的种类,好一会儿,正要说话,忽的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头看去,是一个盛迦南不认识的人。
盛迦南意外,“您是……”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评委席那边,“郭老师好像在叫你。”
转头望去,盛迦南果然看到评委席上郭思柏正看着她。
道了声失陪,盛迦南往评委席走去。
评委席上,坐了七八位评委,盛迦南打眼扫了一下,没有上次指责自己用打蛋器的那位评委。
站在台下,盛迦南朝郭思柏欠了欠身,“郭老师。”
“上来。”郭思柏指了指不远处的台阶,说。
盛迦南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得绕过去登上台阶。
在诸位评委前走过,盛迦南再次来到郭思柏面前,“郭老师。”
“手臂怎么样了?”
盛迦南愣了下,扯了扯袖管,露出里面还打着夹板的手臂,“还得一段时间。”
郭思柏哼了一声,显然不甚满意,又问:“如果今天你也下场,你会想做什么?”
盛迦南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意短促,带着点不好意思。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想做一个烤水果。”
郭思柏一愣,斥了一声,“就会耍小聪明!”
不过,话语之间倒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
在寒冷的俄罗斯,能吃到的水果很少,而当地的苹果味道酸涩,在经过种种实验之后,俄罗斯的厨师发现,将苹果用各种糖浆浸泡之后,去掉核,用各种甜馅将苹果填满,然后拿去烘烤,苹果便变得甜美可口。
这道烤苹果,一度成为俄罗斯人民第二热爱的甜品。
在他们这里,可供选择的水果更多,也可以做的更丰富,但很显然,这是个比做任何甜点都要简单的方法。
烘烤过程中,水果会逐渐适应温度,不会凉的那么快,逐渐凉掉之后微硬的外层和温软的内层想结合,口感就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总之,能被俄罗斯人一度追捧的东西,不会太难吃。
郭思柏指了一下旁边的位子,让盛迦南跟着一起坐下。
“尽快养好你的伤。”郭思柏说。
盛迦南以为他在担心自己接下来的比赛,遂点了点头,“好。”
有工作人员过来给盛迦南送了一杯热茶,盛迦南喝了一口,总算感觉舒服了一些。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有百分之五十的目的。”
盛迦南不免意外的看了郭思柏一眼,没想到都这么久了他还记得。
她点点头,郭思柏接着问:“现在你百分之五十的目的完成了多少?”
“……零。”
这下轮到郭思柏意外,“烘焙证还没考下来?”
“……没有。”
又不是在国家电视台上现场直播的比赛,她只是参加而已,除了一身因秦慕远而得的骂名,至今籍籍无名,哪里会有人管她?
“真给我丢脸。”
“……”盛迦南心说不至于吧,最多了他就是给了她一个晋级的机会而已,自己走出去又不顶着他的头衔,哪有什么丢脸不丢脸可言?
不过,参加了比赛到底还是有点收获的。
她的案子结束了,就在几天之前,在王云的辩护下,她大获全胜。
当初在微博上散布谣言的那人和考试机构的工作人员都被勒令道歉!
不过,因为最近她被打的事闹得比较大,关注这件事的人反而不是很多。
郭思柏无语,“你没在他们的学校里学习过?”
盛迦南摇摇头,从前的盛迦南什么东西都不肯放在眼里,大学都不肯好好念,哪里会去学烘焙?
她穿过来之后为了躲秦慕远和段星如,立刻便和他们断绝了关系,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盛迦南哪有机会去学?
“那倒也难怪。”郭思柏又哼了一声,只是不知为何,脸色却不太好看起来。
盛迦南就这么陪着郭思柏在台上坐了三个小时,在台下的时候还能动一动,但在台上,盛迦南只能坐着靠喝水取暖,而且还不能多喝,因为喝多了要去卫生间。
这场比赛显然并不容易,尤其是毕竟冷的地方,机器很容易就罢工,参赛者们不得不用大部分的时间盯着,有的时候一台机器罢工之后就再不工作了,这个时候就会有人借出自己暂时不用的工具,又或是像上次比赛一样,帮对方一个小忙。
评委们老神在在的喝茶聊天,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
“郭老师,我不太明白。”盛迦南忽然说。
郭思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盛迦南接着说:“我们比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只是教会大家一些都懂的道理吗?”
“你觉得你们都懂?”
盛迦南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我们不懂。”
或许小时候还在念着童谣和儿歌的他们是懂得,但越长大,越在这个尘世沉浮,他们便越来越不懂了。
他们精于算计自己的一切,精于利用身边的一切,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再不曾为了一个纯粹的目标而奋斗。
“你倒是聪明。”郭思柏难得赞扬了她一句。
“可我还是不懂,郭老师,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自己争取利益,让自己过的更好,那是人性,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看到溺水的孩子下去捞一把,遇到人要帮忙伸手帮个忙,已经能称得上善良,为什么要在我们这样的年龄灌输这些思想?”
盛迦南看着赛场里明显交头接耳相互帮助的参赛选手们,愈发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