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那边很快结束了,几位学长付了钱,看起来都非常高兴。
于他们而言,这个价钱已经是十分便宜的了,而且,相对市场上一些鱼目混珠的情况,安阳更单纯,见安阳的货的确不错,也愿意和安阳长久的保持下去。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安阳竟然还是带着上次于泽秋送给他的书来的,请教了几人好几个问题,几位学长和于泽秋当然毫不吝啬的回答了。
等几人离开,安阳拿了钱又数了一遍,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了一笔,就把钱递给盛迦南。
盛迦南一愣,把钱推了回去,“你自己拿着,以后你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等你爸爸什么时候好一些了,你再想着还钱也来得及。”
盛迦南拍拍他的手臂,“现如今,你爸爸住院要用钱,一天都不能停,你从别人那里收珍珠也要用钱,你先自己收着吧,只要不乱花就好。”
安阳一次又一次抿唇,眼睛又慢慢红了。
盛迦南看着这个骨瘦如柴的男孩,唯有一双眼睛透露着对生的渴望,她不禁站起身摸了摸他的眼。
“注意放好了,别被人偷了抢了,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知道吗?”
安阳用力点点头,“我知道,姐姐。”
盛迦南便笑了笑,“走吧,我带你出去吃饭。”
“不了。”安阳却是拒绝,“我买了今天晚上回去的车票。”
几人都是一愣,都没想到会这么着急。
盛迦南默了默,反映过来,安阳父亲那里应该是离不了人,于是她问了问安阳离开的时间。
安阳坐的是最便宜的火车硬座,他舍不得花钱,来回的时间便长一些,他还要赶着明天一早去赶海,所以要尽快回去。
盛迦南只好再送安阳去火车站,路上,盛迦南买了些吃的拿给安阳,又带着他去办了张银行卡,教他如何存钱取钱,匆匆将他送到了火车站。
夜间车,车站上人不是很多,盛迦南正想叮嘱他注意安全,却被安阳拉住了。
他黑溜溜的眼睛看着苏北然,“我想和姐姐说句话。”
苏北然一愣,安阳便拉着盛迦南往角落里走了走,把吃的塞进包里,安阳从包里翻了又翻翻了又翻,然后从中掏出一个圆溜溜的用布包着的东西递给盛迦南。
“姐姐,这个送给你。”
“这是……”
盛迦南话还没有说完,那东西被塞进了她的手里。
盛迦南挑了挑眉,用另一只手不太方便的将布包扯开一个角看了下,她一下子愣住了。
竟是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珍珠,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煞是漂亮。
“你这孩子疯了……”
盛迦南还没说完,安阳忽的转身跑了,他冲进进站口,一边跑一边朝盛迦南挥了挥手,“姐姐再见。”
一时间,盛迦南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人,果然是行好事才有好报的吧?
苏北然走过来,目光流连在盛迦南身上。
其实盛迦南刚上车的时候,他眼睛就是一亮。
今天的盛迦南很淑女,一件法式桔梗连衣裙,外面罩了一件长风衣,肩上挂了一只米白色小包,知性而优雅,长发半垂,笑起来的样子很迷人。
看到盛迦南手里的珍珠也挑了下眉,“还算那小子有良心。”
盛迦南失笑,“不能这么说的吧?人家明明可以卖钱,却送给了我。”
“行吧?现在这小子走了,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许久未见,盛迦南倒也没有拒绝。
于是,路灯之下,不甚密集的人流之中,两人并肩一起朝外走。
苏北然有意走在盛迦南右边,帮她挡去穿梭于身旁的人。
“想吃什么?”
“随便吃点吧,我都可以。”盛迦南笑笑。
“那就许记鸭汤,我在他们家有位置,他们家的汤都挺好喝的,我刚听医生说,最近要你多喝点汤,吃点补钙的东西,一会儿你喝着好喝,就让他们每天送点。”
“谢谢苏少,不过也没有那么夸张,他们就是想让我多吃点。”
前段时间受伤,身上疼得厉害,她便总是不想吃饭。
“那还是要听医嘱,怎么样?最近在秦家,住着舒服吗?”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重新上车离开。
许记的鸭汤果然是一绝,盛迦南自认吃过许多好吃的,但许记鸭汤的味道,她想她永远也不会忘掉了。
“你和老秦还好吧?”送她回来的时候,苏北然问。
“我们,”盛迦南想了下,“也就那样吧,亲近是不可能亲近的,就和普通朋友一样相处就行了。”
苏北然扶着方向盘,眸色不明,“我听说,这次的事他很内疚。”
“……”盛迦南侧头看了他一眼,不解,“但凡他是个正常人,内疚都很正常吧?”
毕竟是他的粉丝因为他而奋起的,虽然粉丝的自发行为和秦慕远没什么关系,但就像盛迦南想起曾经的盛迦南对秦慕远做过的那些事便觉得汗颜,觉得无地自容一样,这是一个人的羞耻心和道德观啊。
苏北然默了默,“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他后悔了呢?后悔和你离婚了。”
盛迦南不知苏北然到底想说什么,“嗯……那就……后悔呗。”
她现在也很后悔为什么要一时兴起磕那么一本只是名字与自己和学长一样的滥书,可是有什么用呢?
“你,”苏北然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问出口,“会再给他一个机会吗?”
盛迦南:“……”
她嘴角抽搐着看着苏北然,无言以对。
苏北然勉强扯了下唇角,“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就是不太懂啊,”盛迦南换了个姿势,认真的问:“苏少,你觉得是我疯了,还是秦慕远疯了?他会想重新和我在一起?你先问问他的粉丝答应不答应吧?”
届时她还不被生吞活剥了?
而且,秦慕远若是想过真正的和盛迦南在一起,真正的过夫妻生活,原文当中又怎么会对盛迦南那般残忍?连多一分的耐心都不肯给她?
苏北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语气也不知不觉有些急和重,“如果这些都不是问题呢?他喜欢你了,他想重新和你在一起,所有的问题他都能够解决,你会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吗?”
盛迦南看着他,身体逐渐坐的笔直。
这一瞬间,她感觉很荒唐,她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许多想法,这是秦慕远让苏北然来问的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驱逐,还是警示?
心中千回百转,盛迦南缓缓开口,认真而坚决,“不会。”
秦慕远那样的人,其实她根本想象不出他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而先前,秦慕远哪怕对她有一分喜欢,也不会签字离婚。
“为什么?你不喜欢他吗?”苏北然接着问。
“或许……曾经是喜欢的吧。”盛迦南闭上眼睛,回忆着曾经的盛迦南与秦慕远之间的点滴,尽管有种种目的,盛迦南对秦慕远的喜欢是毋庸置疑的,但是,那是曾经的盛迦南,不是她。
“现在你不喜欢了吗?”
“不喜欢。”盛迦南毫不犹豫,“我喜欢的人与他千差万别。像秦慕远那样的男人,适合做一个优秀的情人,脸好,身材好,一见面,**,上完床,一拍两散。但是,婚姻、丈夫、家庭,我想象不出他那样的人会如何扮演和经营。”
在盛迦南看来,秦慕远更适合工作,不需要哄女人,不需要理解女人的需求,不需要照顾家庭,无欲无求。
或许,遇到真爱的时候秦慕远会发生改变吧。
但盛迦南想,那个人一定不是自己,所以无须做这样的假设。
苏北然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虽然他问这几个问题都是为了私心,但盛迦南这话未免太糙了。
“那……你喜欢的那个人,知道你最近的状况吗?”
想到那个人,苏北然的心底还是酸溜溜的。
盛迦南怔了一下,学长……她其实每天忙得已经快要想不起学长了。
她摇了摇头。
“为什么?”苏北然不解,整个世界都沸沸扬扬了,对方但凡对盛迦南有一点关心,也不该不知道啊。
盛迦南再次摇头,她该怎么说呢?
学长根本就不在这个世界啊。
苏北然有些愤慨,又有些庆幸,有些酸,也有些激动,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自己是该安慰盛迦南,还是该说点什么其他的话。
正沉默着,车子在秦家门外停了下来。
两人道别,盛迦南走进大门。
这么折腾了一大圈,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秦家院子里,路灯相隔三五米便有一盏,不过,并不是特别明亮的路灯,而是有一点朦胧的样子,与月光、草木假山相映成趣,盛迦南难得放松下来,一边走,一边欣赏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转过一处小路,面前忽然出现一道影子,高大颀长,一下子挡在了她的面前。
盛迦南吓了一跳,脚下却忘了停,一头撞了上去。
男人的胸膛格外坚硬,盛迦南非但没站住,反而被撞得朝后跌去。
她踉跄了两步,手臂倏然一紧,被人猛然一把拉了回去。
男人的力气极大,握得她手臂很疼,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又一次撞进了对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