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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秦家在南城市中的一座中式庭院,灰瓦白墙,绿树成荫,飞檐翘角,鱼池假山,匠心独运,精美非常,走进这里好像瞬间穿越到了上世纪。

    穿书之后,盛迦南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下车的瞬间和裴雨初一样,险些没站稳。

    虽然始终知道秦家不是一般人,盛迦南还是没想到秦家会是这般气象。

    她努力装作和以前一样的样子,和秦妈妈一起带着裴雨初朝里面走去。

    穿过几道拱门,就见到秦川穹已经换了家居服等在客厅里了,一见到盛迦南,秦川穹就站起来,笑着朝她招招手,和秦妈妈一样,问:“怎么样?身上有伤坐飞机难受了吗?饿不饿?”

    盛迦南摇头,“爸妈,我给你们看我的晋级证,我遇到的那个评委真的特别好。”

    她兴奋地转头找包,却发现下车后自己就被秦妈妈挽着亲亲热热的进门来了,忘了拿包。

    抓了抓头,正要让人去取,她的包被人从旁边递了过来。

    是秦慕远。

    盛迦南怔了一下,面上随即扯出个乖巧的笑容,“谢谢哥。”

    男人黑眸里如氤氲着一团看不清的黑雾看着盛迦南,令人心慌,可最终,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盛迦南懒得理他,转过身从包里翻出黄金所制的郭思柏的头像圆饼头像,就和秦川穹秦妈妈他们热聊起来,当真懒得多看他一眼。

    秦慕远默了默,索性抬脚上楼去了。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秦慕远才从楼上下来。

    正要落座,却听盛迦南叫了一声,“哥?”

    秦慕远正拉着椅子,没反应过来,被秦川穹踢了踢小腿。

    “叫你呢。”秦川穹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

    秦慕远抬头,这才发现盛迦南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他说。

    “你跟妈坐吧,我和雨初做这边。”

    秦家是长条桌,秦川穹做主位,右手边是秦妈妈,以前盛迦南都是和秦慕远一起坐,但她现在不想和他一起坐了。

    秦慕远看了盛迦南一眼,只好松开椅子绕到秦妈妈那边,刚坐下就听秦妈妈往他这边歪了歪之后说:“该。”

    秦慕远:“……”

    这真是他亲妈。

    盛迦南什么也没听见,招呼裴雨初吃饭,秦川穹和秦妈妈也非常热情。

    一顿饭气愤非常好,反而是秦慕远,始终没有说话。

    盛迦南身上伤还没好,秦川穹和秦妈妈一定要她在家里养伤,裴雨初饭后就告辞离开了,

    一家人说着话,家佣忽然进来说:“先生,夫人,杜医生过来了。”

    杜荃安,秦家的家庭医生,也在秦家工作许多年了。

    一家人都有些愣,“没人请医生啊。”

    “杜医生说是少爷请他们过来的,说要为小姐检查一下。”

    盛迦南:“……”

    客厅里安静至极,好一会儿,秦川穹才咳了咳,“那什么,就请杜医生进来吧。”

    杜医生今年四十多岁,还带了个护士,进门之后便先看了看盛迦南额头和耳后的伤,给她换了药,“再换一次药,额头上就不用贴纱布了,耳朵后面这里要每天记得消毒上药,如果自己做不了,就找个护士帮你,你这次的药就上的不好,一定要注意,这里弄不好是会留疤的。”

    “好。”盛迦南点点头,秦妈妈再次心痛如刀绞,直恨不得同样的伤痛让那些人也挨着常一遍。

    “耳朵还有耳鸣吗?我看病历上之前有记录。”

    “刚受伤的时候有两天耳鸣,后边有些疼,但也不是很严重的那种,时疼时不疼,现在基本不疼了。”

    “抽时间去再去拍个片,看一下怎么样了,如有什么意外也好及时治疗。”杜医生又说。

    帮着她换了药,叮嘱她最近还是不要洗头,又给她检查了手臂。

    这几天盛迦南跑的地方不少,但夹板固定的还算合适,杜医生没有再做调整,然后便让护士和盛迦南去房间里检查盛迦南身上的伤。

    上楼的时候,盛迦南看到秦慕远正端着杯子站在二楼的拐角处,看到她上楼来,立刻别开了头,若无其事的朝楼下走去。

    护士上楼给盛迦南做了个检查,身上腿上的一些伤经过这两天涂抹纪黎阳送的药膏淤青已经散了许多,但有的地方仍然横竖交错,青紫交加。

    “这个药……”杜医生闻了闻,在手背上抹了些许感受了一下,“挺温和的,清凉的感觉能让你好受许多,不过你说只抹了两次就恢复成这样?”

    盛迦南点点头,“对,感觉好像比医院的药好用。”

    “这么说的话,的确好用,你先用着吧。”

    秦川穹他们送杜医生离开,秦妈妈又挽起盛迦南的袖管看了一眼,心疼道:“最近你就在家好好养着,医院各处都太乱了,要我说,这些人脑袋都坏掉了。”

    一说起这个,秦妈妈又愤愤的。

    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努力让自己出人头地不好吗?

    偏偏为了与自己不相干的人,极尽恶毒之能事!

    盛迦南笑笑,“没事了,妈,公安局不是把他们都抓起来了吗?早晚会受到惩罚的,您就不要为我担心了。”

    她许久没回秦家住了,秦妈妈想和她多亲近一会儿,又觉得她忙了一天肯定很累,便让她上楼休息,结果盛迦南刚上楼梯又看到秦慕远在二楼站着。

    盛迦南愣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秦慕远的心思。

    穿书之前,有时候她不听话惹得父亲生气了,他便是这样,一副恨不得打死自己的样子,可每每教训了她,又会偷偷跑到她门口,听听她有没有哭,是不是特别难过。

    她特别难过的时候,他还会做个小蛋糕哄她,却打死也不提自己训了她的事,甚至错了也不认。

    秦慕远此时的样子与自己的父亲何其相似,她心中有些好笑,甚至觉得悲凉。

    秦慕远终究不是自己的父亲,他给予盛迦南的,也不是父亲给予自己的一顿教训,甚至一顿打。

    他伤的,是一个女孩多年的期待,她毁灭的,是一个女孩整个青春托付的爱恋。

    现在这样的关心又有什么意思呢?

    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盛迦南收回目光,抬脚上楼。

    结果,路过秦慕远身边的时候,忽然听他说:“你恨我。”

    盛迦南一愣,缓缓笑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

    男人看着她,不说话。

    “你没有什么值得我恨的地方,你只是让我认清楚了我自己。至于其他,也不是你能控制的,一切还都因为我做的不好而起,我怨不着你,也恨不着你。”

    秦慕远皱了皱眉,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或者……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一个什么答案。

    “为什么?”

    盛迦南看着他,她捧着刚刚秦妈妈塞给她的一只粉红色小杯子靠在了墙上,她低头笑了笑,再次开了口。

    “我不是以前的盛迦南了,秦慕远。”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眉心皱了皱,仿佛不懂。

    “我不是以前的盛迦南了。”盛迦南又说,“我不会死皮赖脸的往你身上贴,也不会打着你的旗号到处仗势欺人,更不会寻着机会就大肆宣扬你我的关系。你现在或许会有些不舒坦,因为那个处处要你伸手帮忙才能活的像个人的盛迦南不存在了,我永远不会痛哭流涕哭求你帮我,恳求你复婚。我不会再给你的生活带去一丝一毫的麻烦,也不会再有任何的狼狈和不堪给你看。”

    “秦慕远,我不会再走进你的生活了,再也不会了。”

    “我会像我说的那样,做一份我自己喜欢的工作,创造一份我喜欢的生活,平凡而充实的度过一生,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挟恩求报,惹人厌而不自知。”

    秦慕远唇角终于动了动,“不是这样。”

    “随便吧,都不重要了。”盛迦南斜倚着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秦慕远看到她的眼底十分干净,再不像从前,有那么多目的,透亮的好像能照进人的心里,”可是,如果不是这样,你又怎么会来问我这样的问题呢?无非是心里不甘罢了。”

    秦慕远尴尬,而且难堪,一双耳朵渐渐红了,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盛迦南缓缓站直身体,“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只能分道扬镳了,我的路不宽,也不像你那般光鲜璀璨,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盛迦南的名字便不会再和秦慕远一起捆绑出现。”

    秦慕远一愣,盛迦南却已捧着杯子缓缓朝楼上去了。

    纤细的身姿因为刚刚检查了伤,而只是套了件长裙。

    秦妈妈给准备的宽松的长款长袖连衣裙,裙摆在她脚踝间飘荡,婷婷袅袅,却有一种体不胜衣的薄弱感,却又坚韧的不肯倒下。

    须臾,盛迦南回过身来,清亮的眼睛望着他。

    “秦慕远,我说过,你再也不用担心我缠着你了。”

    “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她幽幽说完,再次转身离开。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却好像要彻底地走出他的生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