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盯着大屏幕,足足有几十秒,滚动的大屏幕终于随着一声“停”,参赛者们都是一愣。
就见电子屏上写着,西式面点、热点心,两个小时,这比盛迦南和裴雨初猜测的还要少半个小时。
西式面点是一个很广泛的定义,可以说,所有的不是中式的东西都是西式的,比如:蛋糕、蛋挞、面包、饼干等等等等,而热点心便规定了一个范围,表示这个东西一定要是热的,但这个范围也非常的大,甚至相当于出了一道自由题目,就是你想做什么做什么吧?
人在又可选择权利的时候,往往是选择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几乎是立刻就有人行动起来。
盛迦南却没着急动手,而是轻声问自己旁边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大哥你准备做什么啊?”
男人警惕的看了她一眼,却见盛迦南笑眼弯弯的,又没那么警惕了,“你问这个干吗?”
“我是这么想的,两个小时肯定不够我们八个每个人都烤一遍,我说我先烤,你肯定不乐意,你说你先烤,旁边那位姐姐肯定也不乐意,对吧?”
这一组里的人都歪过头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最边上的一人压低了声音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如做类型差不多的东西,最好温度和烤的时间也差不多,这样我们能一起烤,或者分成两次来烤,这样差不多我们的时间能够用。”
“这是比赛。”有人说。
“所以我们要先打一架,决出顺序吗?”盛迦南左边的一个人说。
话音未落,盛迦南右边第二个人就拿起了擀面杖。
几人面面相觑了几眼,索性又问盛迦南:“你想做什么?”
“大家肯定都想做自己最拿手的东西,不如我们先说自己最拿手的是什么,怎么样?这点时间做面包是肯定来不及的。”
“我做牛角包最好了。”
“我是曲奇。”
“鼠尾草脆皮卷。”
“蛋糕。”
“甜甜圈。”
“桃酥。”
“披萨。”
几人说完,纷纷叹了口气,因为他们发现,如果真的按照他们的心意去做,他们一会儿非得打一架不可。
各项所需温度不同,烤制时间不同,不打架还能做什么呢?
“那怎么办?总不能不做了吧?”大哥身边的美女开始着急。
几人各自对视了一眼,目光又落在盛迦南身上,“你说怎么办?”
“这样,牛角包这位大哥肯定来不及了,光面团的醒发松弛就不只是这时间了,我建议你换个别的。至于我们其他人……我想不如这样,烤箱温度由低到高来烤,曲奇、甜甜圈、蛋糕、桃酥温度都差不多,可以一起烤,再额外把控一下时间应该就差不多,各位觉得呢?”
众人一听,觉得还算合理。
“那你呢?你做什么?”冷不丁的有人问到。
盛迦南笑了笑,“各位放心,我做的温度比较高,我来做蛋挞。”
与这些相比,蛋挞需要的温度是最高的,应该排在最后来烤。
几人有点意外,有点不好意思,便有看向做牛角包的那位,“你想好做什么了吗?”
“做个……香蕉芝士饼吧?”
几人没什么意见,大致排了下序,分别是曲奇、甜甜圈、蛋糕、桃酥、香蕉芝士饼、披萨、鼠尾草脆皮卷和蛋挞。
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大家立刻忙了起来。
既然是协同合作,就每个人每一步都不能出问题,否则一个人出了问题,很可能会导致后面的人都被淘汰。
盛迦南的蛋挞不用着急,就先帮大家将烤箱预热。
然后,盛迦南开始准备蛋挞皮。
既然是比赛,举办方自然不会给准备蛋挞皮。
制作蛋挞皮的方法和上次盛迦南做天鹅的方法一样,都要采用来回冷冻定型的方式。
普通面粉250克,加入两克盐,增加面团成行后的筋性,也就是面团的延展性,再加入5克白糖,然后用大约150ml的水搅拌至没有干面粉,再加入40克黄油和成一个柔软的面团。
盛迦南右手不太方便,现在还使不上力气,便用左手揉面。
幸而她多年做甜点,左手和右手一样灵活。
揉成之后将面团密封,放入冰箱冷冻松弛大约15分钟左右。
这个时候制作曲奇、甜甜圈和蛋糕、桃酥就相继放进了烤箱里,上下火160度开始烤。
盛迦南取出160克黄油,用保鲜膜包好然后擀成一个薄片。
擀了两下,因为右手没办法用力,盛迦南始终不得其法,旁边刚把蛋糕放进烤箱的大哥忽然说:“你胳膊不好用?”
盛迦南一愣,笑了笑,点了点头,“来之前出了点事,骨头裂了,使不上劲。”
“我帮你擀。”大哥忽然说。
“啊?”
还没反应过来,隔壁大哥已经接过了盛迦南手里的擀面杖,将黄油擀成一个薄片,忽的反应过来,他们平时在店里做蛋挞其实都不是自己做蛋挞皮,但在这里连蛋挞皮也要自己做,其实并不容易。
盛迦南把冰箱的温度调的很低,看了下面团已经醒发的差不多了,便拿出面团。
隔壁大哥帮盛迦南将面团擀成一个长方形薄片,盛迦南将擀好的黄油放在中间,两边折过来包好,边角按捏整齐,隔壁大哥小心的帮她擀开。
盛迦南便用叠被子的方式,再把面片叠好,放入冰箱冷藏。
稍稍定型之后,再取出来擀开,反复两三次,这样做是为了保证蛋挞皮的层次丰富。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蛋挞叫牛油蛋挞,蛋挞皮看起来像曲奇饼干一样,做起来比这种要简单许多,不过,盛迦南并不常做,因为人们热衷的口味还是这种酥脆香甜的。
而这个时候,隔壁大哥的蛋糕已经烤好了,披萨和香蕉芝士饼放进了烤箱。
再一次擀开,盛迦南将面片从一侧卷起,然后用刀切成均匀的小剂子,放入模具中按压均匀,至此,一个蛋挞的蛋挞皮就做好了,盛迦南开始制作蛋挞液。
蛋挞液的制作他们每个人都驾轻就熟,因为这实在是他们在店里工作经常做的甜点之一,伸手小朋友们的热爱。
不过,看盛迦南动手,几人心里又别有一番滋味。
原因无他,对数量的把控太到位了。
做了十六个蛋挞皮,蛋挞液也做的刚刚好,而且,倒入蛋挞皮的时候不会有的多,有的少,几乎是均分。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盛迦南这一手于泽秋等人看过许多次,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在他们看来则完全不同,如果没有五年甚至十年的经验,不可能对数量的掌控如此精纯。
“小姑娘,你从多大开始做这个啊?”有个年长一些的大哥忽然问。
盛迦南这才发现他们这一组几乎都在看她做蛋挞,微微笑了一下,才说:“挺小的时候就开始做了。”
“你……”全组唯二的另一个女性往盛迦南面前凑了凑,“不能吧?我怎么觉得你挺像那个谁啊。”
盛迦南忙双手合什做了个拜托的姿势,“好姐姐,我和大家一样,就是个讨生活的俗人,可不要说我像谁了。”
几人顿时失笑,那位大姐也笑了一下,摆了摆手不再提这件事。
时间一点一点临近,待披萨烤了几分钟之后,盛迦南就将蛋挞放了进去。
而此时,赛场里已经乱了起来,大家纷纷争抢着要先烤,争执间,好急人辛苦做好的东西被打翻了。
盛迦南放蛋挞回来的时候,有人冷不丁碰了她一下,力道很大,盛迦南一时身形不稳朝前扑去,踉跄间发现那位欧巴正好从烤箱里取出自己的作品。
盛迦南心里一寒,脚下竭力调整身形,踉跄间被刚刚那位大姐一把扶住。
她心里这才松了口气,道了谢,转头就见欧巴也发现不对,正朝自己看过来。
四目相对,对方也心有余悸,眼睛里透出感激。
盛迦南竭力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往后扫了一眼,发现刚刚自己经过的位置几个人都各自忙碌着,看起来再正经不过,她只好忍着身上突兀的疼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组里的其他人都看过来,“你没事吧?”
盛迦南摇摇头,“没事。”
赛场里乱糟糟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却没有人管,坐在高台上的评委们仿佛一群看客,无动于衷的看着底下的小丑们费尽心机的争夺。
盛迦南有些奇怪的看了一圈,实在不知这些评委在想什么,却看到裴雨初一手握着自己的烤盘,一手握着叉子,大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谁敢过来随时给对方一叉的样子,看起来凶煞又可爱。
“这个人!”一根手指指在电脑屏幕上,沉沉的声音冷若冰霜,甚至没有说要怎么处理,可其他人知道,这个人再也不会在这个领域里有所进步了。
“叮”的一声,在比赛时间只剩下一分钟的时候,盛迦南的蛋挞终于从烤箱里端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