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矜、柔软,努力、坚强,”秦慕远缓缓地开口,深邃的目光里透出憧憬,“如果愿意为我下厨房,做饭好吃就更好了。”
如果……
秦慕远脑海中浮现一双白嫩柔软的手,掰开新鲜出炉的面包,柔软的面包拉出细细的丝,绵绵不绝。
“听起来并不难找,我们现场应该就有许多女孩会下厨。”主持人说。
秦慕远但笑不语,沙发上,沈长歌缓缓转过头,“我怎么觉得,秦慕远像是在说你呢?”
盛迦南愣了一下,立刻回过神来,“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啊?我觉得你做饭就挺好吃的。”
一说到这个,沈长歌就又开始义愤填膺起来。
她连食材都准备好了,硬是被那群人搅和没了。
盛迦南缓缓靠近沙发靠背里,目光怔怔地看着电视机里的广告,“你说……我现在,是不是找秦慕远提什么要求都可以啊?”
“嗯?”沈长歌骤然回神,“你想提什么要求?”
“……”盛迦南看着她好一会儿,抿了抿唇,“我想要……秦慕远卧室里那张床。”
沈长歌险些从沙发上栽下去,叫道:“你怎么还想着那张床呢?你不是都有新床了吗?”
“可我就是想要秦慕远的那张。”
“你不会还喜欢他吧?”
盛迦南无语,“我喜欢他?我喜欢死他了行不行?”
“……”
同一时间,秦家。
“这算是釜底抽薪吗?”秦妈妈拿着手机倒在床上,乐不可支。
她以前也是陪秦川穹共同奋斗过的,直到生了秦慕远才在家做全职太太,各种能力手腕自然并不觉得新鲜,但盛迦南这么做就让她很意外了。
因为盛迦南从来都直来直往,生气了就直接打回去,却从不会背地里算计什么,这次显然和以前不一样。
对秦川穹而言,相比盛迦南,儿子秦慕远更让他意外一些。
专门为这件事去参加一次访谈,这并不是秦慕远的行事作风,不过……
“你有没有发现,囡囡从和慕远离婚开始,就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秦妈妈一下子坐了起来,“其实我这段日子,也总是想起小时候刚到我们家的囡囡,乖巧、听话,但有什么小心思我们都不知道,可做事吧又挺有章法。”
秦川穹也跟着点头,“去年的时候,其实我一直想,是不是我们把囡囡惯坏了,现在想来,是我多想了。”
“唉,如果慕远能和囡囡在一起就好了,我真觉得我们囡囡样样都好,也不知你儿子在挑三拣四的想什么?”
“怎么变成我儿子了?难道不是你儿子啊?”
夫妻俩夜话,秦慕远却在从电视台出来之后一个字也没说。
车中安静到压抑,贺允满身满头都是汗。
他原本想通过段星如的电话,让人误会秦慕远和段星如的关系,让人不再想着粉丝的事情,从而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却没想到秦慕远在节目里说得更清楚了。
实时直播的节目,连剪辑都没有,更不要说任何回转的余地了。
一直到车子快要到达海棠春社的时候,秦慕远忽然出声,“贺允,你跟着我多久了?”
贺允心中一抖,冷汗更多了,“到瑶瑛工作已经四年多了,被调到秦总身边也一年半了。”
秦慕远没再说话,贺允搞不清这是什么意思,胆战心惊地回头,就看到秦慕远正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
车子即将拐进海棠春社小区的时候,秦慕远忽然说:“去医院。”
这几天,无论每天忙到多晚,秦慕远都会去医院转一圈。
贺允的胆战心惊中,秦慕远没有再说什么,到医院之后便兀自下了车。
司机和贺允对视一眼,司机问:“允哥,现在怎么办?我们要等着吗?”
贺允满心暴躁,“我怎么知道?”
秦慕远信步走进医院,值班的护士并不敢拦他,秦慕远的步子却渐渐慢下来。
时间还早,盛迦南病房里的灯还亮着,没有关好的门缝里,女孩窃窃私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觉得秦慕远说的是真的吗?”
“未必吧?”
“你不相信?”
“婚礼上他还宣誓要对我好一辈子呢?结果如何你不是都看见了?”
盛迦南撇撇嘴,心说如果秦慕远真的对盛迦南有那么好,如果真的将自己当做盛迦南的一条人生退路,原文中的盛迦南又怎么会落得那番境地?
所以,对于秦慕远说的话,盛迦南一个字都不信!
“人家不是说了吗?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沈长歌:“……”
她抱着膝靠进沙发里,“我觉得那个样子的秦慕远,还挺深情,挺迷人的。”
“喂,朋友,醒醒。”
秦慕远:“……”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盛迦南这里一点儿信任都没有。
沈长歌默了默,歪头看着盛迦南,她其实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秦慕远会掉过头来吃盛迦南这棵回头草。
“如果,我说如果,如果现在秦慕远掉过头来要吃你这棵回头草,你会愿意吗?”沈长歌嘴巴里塞着水果,含糊不清的开口。
盛迦南险些呛了,“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你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我疯了吗?他的粉丝个个就像亲妈似的,恨不得拿着将放大镜找我的错,我是疯了找这样一个男人?自由自在不好吗?小鲜肉他不香吗?我干什么要找那样一个男人给自己找气受?”
“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
夜很长,沈长歌这一夜又没有回家,而是在医院里和盛迦南过了一夜,秦慕远靠在走廊里,不禁又一次回想,结婚一年多,他究竟做了什么,让盛迦南对自己的评价这么低呢?
而这,似乎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份负面评价。
然而,对段星如而言,夜依旧没有过去。
就在秦慕远访谈结束的时候,一篇报道横空出世。
【问盛迦南答】
标题很简单,盛迦南穿着休闲宽松的衣服站在医院楼下目送秦川穹夫妻离开的画面涵盖了三分之一的版面,仔细去看,盛迦南额头上还贴着纱布,整个人脸庞仍然有些不自然的肿胀和青紫。
内容十分简单客观的叙述了盛迦南接受采访的全过程,并没有采取娱乐报纸靠噱头吸睛的那一套,直接将与盛迦南对话搬上了版面,再一次的引爆了八卦版面。
【看了段星如的微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盛迦南有多熟悉呢?我们不熟,哈哈哈哈哈,我的妈呀,请问段小姐是怎么做到一口一个南南呢?娱乐圈都这么塑料情吗?】
【她真的向你道歉了吗?她来看过我,呵呵呵呵呵。】
【今天的瓜好像格外多,刚从见微知著的微博爬过来,今天大开眼界了,群殴叫误会,明褒暗贬叫道歉,感谢盛小姐不予追究,这件事坚决追究到底,段小姐,请问你的脸不疼吗?】
【刚看了秦慕远的采访,莫名感觉秦慕远和盛迦南三观都挺正的,而且,看到事情的眼光还都挺一致的。】
【把段星如的微博、见微知著的录音和秦慕远、盛迦南的采访都看完了,深感我国文化博大精深,我准备回去再苦读二十年,土鳖不敢说话,生怕暴露自己土鳖的本质。】
【楼上哈哈哈哈。】
这一夜,无意识段星如从业以来最焦头烂额的一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甚至她已经在后悔去看盛迦南了,她甚至在想,是不是如果自己没有去看盛迦南,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发生了?
不过,盛迦南有一件事情还是十分好奇的。
节目上,秦慕远对段星如表现的那么冷漠,那么无情,回去之后不怕挨搓衣板吗?
还是说,两人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次日一早,盛迦南醒来就看到外间的桌上就放着两份早餐。
盛迦南没有多想,吃过早餐,乘着沈长歌的车去了蝶恋花,准备将昨天做的设计图让工人做出来。
拿着蜘蛛网手机看新闻的时候被忍无可忍的沈长歌拖去重新买了一台手机,跟工人商量了半天前厅和后厨的规划,保留部分可行的方案,又在设计师的建议下增加了一些其他设计,就已经中午了。
裴雨初和盛迦南坐在斜对面店里嗦粉,裴雨初看着盛迦南碗里飘红的辣油直皱眉头,“医生不是说让你饮食清淡?”
“偶尔一次,我嘴巴里实在太淡了。”盛迦南做了个求饶的动作,“你知道我现在每天早晨、晚上都是粥吗?各种粥,菜也是清口的,人生真是无趣啊。”
裴雨初:“……”
两人看着对面自家尚未完工的店,裴雨初忽然说:“换了老板,要不要连店名也换一个?”
“换吗?”
“换吧,新人新气象。”
盛迦南没什么兴趣,反正她又不会在这里呆很久,表示自己再想想,裴雨初却再次开口,“比赛就要开始了,你……”
“我准备买明天的车票。”
“你疯了?你的手臂根本不能用力,如果遇上做面包,你岂不是……”裴雨初目瞪口呆。
“说不定我没那么背,不会遇上面包呢?”
裴雨初皱眉,盛迦南却笑笑,比赛她是一定要参加的,虽然现在看起来她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可谁知有朝一日会不会又出问题?
她必须靠自己的能力堂堂正正的站在这个世界上,她要用她做的甜品,用她的面包,征服所有人!
吃过饭,盛迦南就回了医院。
然而,却险些被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