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司机顿时噤若寒蝉,一直都没露面的经纪人叹了口气,拍了拍段星如的手臂,可是,不动还好,一动之下段星如瞬间如一支被点了的炮仗,叫道:“让那帮蠢货都去死吧!”
她把自己被盛迦南抓伤脸的消息放出去是为了引起舆论共鸣,是想从秦家手里拿到更多的红利,是想引起秦慕远的注意,同时再踩一把盛迦南,甚至她连控评的水军都准备好了。
诸如【比起盛迦南,分明段星如才和秦慕远更配】这样的话都准备好了,他们却给自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她一朵清纯的小白莲,现在却四处被人说粉丝凶残,许多人都不敢合作了,大好的星途败在他们手里,段星如怎能不恨?
今天她计划地也挺好的,先声势浩大的去了医院,听说盛迦南不在之后又去了蝶恋花,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她损得都没脸见人了。
娱乐圈里只有她一个明星吗?
大家都这样,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不撕,她就要被别人撕!
段星如气哼哼的喘着粗气,经纪人再次拍拍她的肩,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喝了一口水,段星如似乎冷静了下来。
“听说那天盛迦南打了秦慕远,今天拿到我送的祛疤膏的时候还兴高采烈的,不知道是不是和秦家有矛盾了,去找个人打听一下。如果属实……”她咬了咬牙,眼睛里闪动着与自己形象截然相反的冷芒,“适当的踩一踩应该没有关系。”
盛迦南几人一起上了车,待彻底离开了狗仔的视线,盛迦南慢条斯理的在晚上的电话手表上点了一下,趴在了椅背上,“苏少,小歌,你们帮我个忙呗?”
沈长歌和苏北然对视一眼,都有点疑惑,被逼到卖房盛迦南都没有开口让他们帮忙,现在开口……
“你们谁认识名气比较大的狗仔,给我介绍一下呗?”
沈长歌莫名,“找狗仔,你们要做什么?”
盛迦南好整以暇的摆弄着电话手表,“实不相瞒,我刚才录了段录音。”
车子里为之一静,但随即,“吱”的一连串车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车子摇晃着在路边停下来,盛迦南对上三双愕然的眼睛。
裴雨初呆地都忘了呼吸,直到一下子咳嗽起来,才喃喃着转开头,“还能这样?”
她从小父母离异,父亲沉迷烘焙,母亲是个旅游达人,她经常跟着母亲四处去玩,可谓江湖经验十足,但今天……她学到了。
沈长歌默默的看着盛迦南,嘴巴里只剩下一句话,“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果然是士别三日……”
最沉默的是苏北然,他太震惊了,眼睛都瞪红了。
盛迦南摊摊手,缓缓靠近椅背里,倒也没有分毫隐瞒。
“狗仔是段星如带来的。”她最开始假装疼的时候试探过了。
但盛迦南也想过了,段星如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营造一个她十分歉疚特意前来道歉的名声,为之前粉丝伤人洗白。
“想要利用我,可以。但是,欺负我,把我当傻子,不行。”
“你什么时候开始录音的?”
“徐姐来的时候。”当时徐姐挤到她面前来端详她脸上和身上的伤,盛迦南便趁机点开了录音。
“我服气了。”沈长歌摊回椅子里。
裴雨初抱着安全带直叫,“妈妈,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苏北然发了好一会儿地呆,缓缓摇了摇头,“真的是……太多人都小看你了。”
原以为,盛迦南正直、努力、恣意、潇洒,却没想到她也能这样背地里算计人。
刚刚那番话,不用想苏北然也知道,如果一旦流出去对段星如的形象是个多么大的打击。
盛迦南却是摇头,“不,苏少错了,是太多人高看我了。我不过就是个没了亲妈的被秦家养大的女孩罢了,我就是喜欢过一次秦慕远罢了,我就是做了一次秦慕远的老婆罢了。我现在离开秦家了,我和秦慕远离婚了,不喜欢他了,为什么许多人还觉得我对秦家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为什么还觉得我可以影响甚至左右秦慕远的人生?”
“他们太高看我了,所以拼命地想要扼制我,拼命地想将我踩入泥潭,拼命地想让我再也不能翻身。”
“可是,他们忘了。”
“我是一个人,有思想、有手脚的人,我不是一团死物,可以任由他们摆布。”
“他们忘了,兔子急了也是咬人的,生活在尘埃里的人也是有权利反抗的。”
车子里十分安静,三人许久没有说话。
尤其是苏北然和沈长歌,家族的优势从小便带给他们许多的优势和优越感,以至于这种便利之下,反而很少努力的去做什么,更不曾像盛迦南现在这样遭遇这样不公,面对这样的不平和冷待,甚至还有人时不时出来踩上一脚。
他们觉得她可怜,觉得她有趣,殊不知,她其实只是在认真的活着。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的认真的活着。
吃过饭,苏北然和沈长歌就给了她几个比较知名的狗仔。
盛迦南想了想,突然问:“他们收这种消息应该不是无偿的吧?”
沈长歌一口汤险些喷出来,“你想做什么?”
“也没想做什么,就是……”盛迦南嘿嘿一笑,“我觉得吧,段星如现在也是一线、甚至是超一线的女星了,她的消息应该挺值钱的吧?”
“……”
苏北然呛了一下,默默转开了头。
裴雨初也不遑多让,“我见过做各种各样的生意的,卖鱼的、卖肉的、卖衣服的、卖鞋的,唯独没见过……做自己生意卖自己消息的……”
盛迦南再次咧嘴一笑,“主要是我穷啊,穷人有穷人的活法,你们不懂,这叫物有所用,物有所值,否则我这不是做公益了吗?而且……最主要的,这一切不都得看段星如的意思吗?如果她什么都不做,我也就当这件事没发生了不是?”
三人看着她集体无语,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盛迦南。
虽然她看起来无权无势,但,着实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回到医院。
盛迦南用电脑登了原来的微信号码,给秦慕远发了条消息。
【她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瑶瑛翡翠。
秦慕远靠在椅背上静静的看着电脑上的一条通知,那是几年南城对西城旧城区的一份改造方案和通知,因为时间有点远了,或许已经被大众逐渐遗忘了。
但是,看现在西城区的推进程度,似乎用不了多久就会改造到长风渡附近。
旧城区的改造向来只有两条路可走,推倒重建和修修补补让其变得好看耐用。
长风渡那一片是否会推倒重建尚未可知,不过,今年已经有一个游乐园工程在长风渡以西三条街的地方落地,带动那一片房价上升是必然趋势。
秦慕远看着这条消息半晌无言,直到贺允敲门走了进来。
“秦总,公安局那边传来消息,说……那些粉丝想要再见你一面。”
秦慕远眸光转了转,瞥向他。
贺允顿感压力骤增,自从这件事情发生,秦慕远总是这样独自沉默着,虽然以前他也经常如此,但贺允仍是敏锐的感觉到现在和以前的不同。
他恭谨地低了低头,才听秦慕远问道:“有事?”
“嗯……”贺允犹豫了一下,“大概是想跟您解释一下,毕竟,他们都是您的粉丝。”
秦慕远没说话,贺允心里更担心了。
沉默中,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就听秦慕远说:“今天晚上电视台有个访谈节目,你安排好。”
贺允一愣,秦慕远却已翻开文件准备工作了,他只好小心地退了出去。
只是,他不知道,办公室的门刚一阖上,秦慕远的目光便再次落在电脑的那则通知上。
原来,只要想,一个人就可以发生翻天覆地颠覆他人印象的改变。
正发着呆,手机忽然响了一下,竟是多日没有联系他的盛迦南。
秦慕远立刻拿起了手机,秦慕远看了一眼,却是莫名,她?
打错字了吧?
把“你”打成了“她”?
秦慕远想了想,仍然觉得有点奇怪,毕竟,把“你”打成“她”难度还挺高的。
不过他也没多想,他和盛迦南之间能涉及到的她只有秦妈妈,秦妈妈和盛迦南感情向来很好,所以这个字不可能是说秦妈妈,必然是盛迦南打错了字。
于是,拥有了错误认知的秦慕远沉吟了半天,终于回道:
【这件事我向你道歉,我没有约束好粉丝,给你造成了极大的身体和心理伤害,你放心,我不会向公安机关求情的。】
只想通过秦慕远提醒段星如不要太过肆无忌惮的盛迦南:“……”
她无语地撇撇嘴,【少揣着明白装糊涂,秦慕远,我可以为我以前做的事道歉,也可以看在秦爸爸秦妈妈的面子上退几步,但是不要妄想我会一退再退,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秦慕远看着盛迦南的回复不免再度摇了摇头,以前没怎么注意过,现在发现盛迦南的语言表达能力这么差?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他回了句放心,将手机放在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