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卿觉得自己够窘了,然而抬头看见满脸通红,像被煮了一般的萧畋,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觉得自己吃亏了?她打趣道。
萧畋瞪了她一眼,蹲下对包子道:这种话不可以乱说知道吗?传出去别人会说你娘的。只有成亲的人才能在一起生孩子。
包子道:那我娘为什么没和我爹成亲就生了我?
萧畋:他们也算成过亲的。
易卿翻了个白眼,嘲笑他撒谎不打草稿;但是心里却很明白,他这是为了维护自己在包子心目中的形象,也不想让包子自卑。
父不详,这三个字足以压垮很多人。
哦。包子点点头,那你和我娘成亲不就行了?
萧畋:
易卿看他编不下去,很快接话:一女不嫁二夫,娘不能再嫁人了。
包子受了很大的打击。
易卿对萧畋挑挑眉,仿佛在说,看,这不就一劳永逸了?
看她不舒服,萧畋也懒得和她计较,倒了杯水给她漱口,一起回去吃饭。
这次他把油腻的菜都挪到了自己面前。
易卿吃了几口青菜,喝了半碗粥,这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些。
包子有午休的习惯,等他睡了后,萧畋有些不自然地对易卿道:昨晚是我不了解情况乱说话,你不要生气。
易卿没想到他会和自己道歉。
就这一点,他就比自己在这个时代遇见的所有男人都要好,配上这张引人犯罪的脸,易卿想,他快要激起自己的斗志了。
——真想拿下他啊。
如果他不是萧靖寒的侍卫该多好。
易卿?
哦,没事。易卿的遐思被打断,摆摆手道,我没生气。
徐家对你做的事情,实在过分,你生他们的气也是应该的。
孤儿寡母,只有两亩地,这是生计所托,却还被人侵占。
徐家的行为,无疑是把这母子俩往死路上逼。
幸亏易卿还有点本事,所以才能勉强维持生存所需。
替人接生,本来应该是稳婆所为,三教九流不上数的行业;若不是生存所迫,她能去做这一行吗?
萧畋一直怀疑易卿的医术,现在见她救人,直接把她划到稳婆一列中。
易卿若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能一板砖把他砸晕。
我没生他们的气。易卿凉凉地道,不相干的人而已。
可是你吃亏了啊。
我现在不是找回来了吗?易卿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吗?
那之前,你心里肯定不舒服。
没有。易卿摇头,我又打不过他们徐家,记在心里是为难自己而已。而且我知道,他们那么多人,还没有个头疼脑热?总有一天会求到我的。
弱肉强食,弱就要挨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得忍着。
那你不生我的气,也是这般想的?
不,易卿嫣然一笑,因为你长得好看。有时候,男人的五官会影响我对事情正确与否的判断。
萧畋:
他就知道!绝对不要和这个女人掏心掏肺!因为她就没心没肺。
易卿看着他生气,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没事逗萧畋,已经成为她人生最大乐趣所在。
怎么会有这么英俊,这么单纯,这么爱脸红又容易上当的男人呢?
过了几日,徐四来了,手里拿着地契,脸上顶着巴掌印,眼神却坚定:易姑娘,地契我给你送来了。
易卿伸出两根手指捏过地契,随意扫了两眼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怎么,分家怕以后打不着你了,还得趁机再打几下?
徐四眼中露出屈辱之色,但是随即被坚定取代:我徐四说话算话,答应你的,一定做到。
分到了哪里住?
徐四低头:河边的那个茅草屋。
徐家的地在河边,灌溉方便,所以特别高产,令村里人羡慕不已。
当初易卿买地也正是买在那里。
徐家人担心别人偷他们的东西,所以搭建了个茅草屋,等各种作物接近成熟的时候就去看着。
那个茅草屋就是临时用,根本不能长久住人。
看起来,徐四真是和家里闹掰了。
行吧。易卿道,地契我收下了。
萧畋一震,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收下了。
虽然她确实是受害一方,但是徐四知错能改,妻子又在坐月子,一家三口以后吃什么?
而易卿现在显然并不差这一亩地,所以收下了也不过锦上添花而已。
可是萧畋知道,他也没有立场去责备易卿。
易卿当年受过的苦,谁来补偿?
徐四行了个礼就要走,却被易卿喊住。
地契我收下了,但是我不会种地。所以地你给我种着,我给你银子雇着你。易卿道。
易姑娘想种什么?徐四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和爹娘闹掰之后分出来,家徒四壁,儿子嗷嗷待哺,妻子没吃上什么好的,没有奶水,困顿不已。
给我种一圈花椒,我喜欢新花椒。易卿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银子,足有二三两扔过去,这是五年的工钱,多了没有。每年给我五斤花椒,剩下出产都是你的。
徐四觉得手中捧着的银子滚烫滚烫的,忽然跪下砰砰砰给易卿磕了三个头:易姑娘大恩大德,我徐四这辈子都不忘。
我还没死,不用你磕头。易卿冷冷道,给她弄点鲫鱼汤,加上点王不留行,徐正就不会天天嚎了。
徐四的儿子,萧畋给起名一个正字。
说完这话,她就转身进去了。
萧畋扶起徐四,见他眼眶中满是热泪,道:她也是看你妻儿可怜。你也不用觉得难堪,你也给她出力了,换银子很正常。
不,徐四摇头,萧大哥你不懂。我们担心畜生糟蹋粮食,所以都在地边种一圈花椒当围栏。易姑娘只取花椒,是让我白白种地,还补贴我银子啊!
萧畋愣住,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易卿的心,似乎也不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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